“師尊教導我們……修行當順應天道，護佑蒼生……怎麼會用活人當容器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漏了氣的皮球。
她突然想起每年冬天，通天峰上那幾根巨大的石柱都會滲出暗紅色的黏稠液體。
師尊總說，那是陣法在淨化妖魔的戾氣。
現在想想，那股揮之不去的刺鼻味道，分明就是人血。
陸天行轉過身去，背對著她。
這鐵打的漢子肩膀微微發顫，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他一腳踢飛了旁邊半人高的石雕底座，石頭滾出老遠。
“狗日的崑崙宗……老子要把你們一個個全點天燈……”
陸野居高臨下看著姬無雙。
那張原本高傲冷豔的臉現在比紙還難看，連嘴唇都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。
他雙手插在花褲衩的兜裡，語氣涼颼颼的。
“你真以為你們這破山頭靈氣為什麼比外面足？全靠抽我媽的心頭血當養料，連著天下的龍脈往這吸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拿大活人當抽水機，你們這仙修得，挺環保啊。”
“嘔——”
姬無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猛地偏過頭，趴在碎石上劇烈乾嘔起來。
酸水湧上喉嚨，灼燒著食道。
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信仰，像一座晶瑩剔透的玻璃塔，被人一錘子砸了個稀巴爛。
碎玻璃渣子扎得她滿心是血。
那個慈眉善目、手把手教她劍法的師尊，竟然是個躲在陰暗處喝人血的老怪物。
風更大了，吹得破窗戶嘩啦啦亂響。
陸野等她吐完。
又摸出剛才那包心相印，抽出一張紙，扔在姬無雙腳邊。
紙巾輕飄飄地落在一塊帶血的碎石上。
“吐完了沒？吐完就麻溜幹活。我不殺你，是因為你身上的氣息還算乾淨，沒沾過那陣法裡的血腥味。”
陸野盯著她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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