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屁股陷進柔軟的真皮墊子裡。
機械手順著脊椎骨往上推，骨頭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。
陸野舒服得眯起了眼，喉嚨裡發出貓一樣的呼嚕聲，身子整個軟了下來。
“嗯……往左邊點。哎對，腰眼那塊，勁兒大點。昨晚睡落枕了。”
陳大龍見陸野沒生氣，懸在半空的心這才吧嗒一下放回肚子裡。
他趕緊轉身去摸桌上的茶具。
手抖得像篩糠，捏著個青花瓷茶碗，蓋子碰著碗沿。
“叮噹、叮噹”響個不停，茶水差點潑出來。
“老闆，您、您喝茶。這是剛送來的明前龍井。”
陳大龍雙手端著茶碗遞過去。
一股子清新的豆香味混著熱氣撲在陸野臉上。
陸野半睜著眼，伸手接過茶碗。
滾燙的茶水隔著薄薄的瓷壁傳到掌心，驅散了初秋的涼意。
他撅起嘴，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，抿了一小口。
“大龍，你這手抖什麼，帕金森犯了？”
陸野把茶碗擱在旁邊的小方桌上，吧嗒吧嗒嘴。
“茶不錯。就是泡老了點，帶點澀味。”
陳大龍撓了撓後腦勺，憨笑兩聲，搓了搓粗糙的手心。
“我這不是……這不是激動嘛。您說您，堂堂大老闆，天天跟咱們這群糙漢子擠在這個小破屋裡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往陸野身邊湊了湊，神神秘秘的。
“蘇總剛才在樓上發飆，那氣場，我們隔著玻璃門腿肚子都打軟。”
陳大龍豎起大拇指。
“您這定力，真絕了。換我早嚇尿了。”
陸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讓按摩椅把小腿也托起來。
“你懂個屁。”
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眼角擠出一滴睏倦的淚。
“樓上那大辦公室，西面漏風，冷颼颼的，哪有這門衛室接地氣。”
陸野摸了摸掛在胸口的塑膠工牌，塑膠邊緣磨得有點發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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