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江州。
下午西點半，陽光變成了一層暖黃色的濾鏡。
“向日葵雙語幼兒園”的鐵柵欄外面，己經擠滿了一圈接孩子的家長。
空氣裡飄著股熱牛奶和旺仔小饅頭的甜香味。
陸野混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間，顯得有點突兀。
他身上那件洗髮白的保安服還沒來得及換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右腳趿拉著那雙破人字拖，左腳光著。
腳指頭無聊地在柏油路面上蹭著一塊粘在地上的口香糖印子。
“哎，小夥子，你家是男孩女孩啊？”
旁邊一個燙著捲髮、拎著布袋子的大媽湊過來搭話。
大媽上下打量了陸野兩眼，目光在他光著的左腳上頓了頓，眼神有點古怪。
陸野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發酸的眼角。
“男孩。皮得很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種。”
他從兜裡摸出半根吃剩的棒棒糖，拆了塑膠紙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。
“這不，剛把他送來上小班第三天，天天給我惹事。”
大媽一聽，樂了。
“哎喲，小男孩皮點聰明！我家那個小孫子也是，天天在家裡拆玩具。現在的孩子啊，力氣大著呢。”
力氣大？
陸野嚼著棒棒糖，嘴角抽搐了兩下。
他家那個基因突變的怪胎，那能叫力氣大嗎？那特麼叫人形自走推土機。
透過鐵柵欄的縫隙。
陸野眯起眼睛，視線越過幾棵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樹，看向鋪著彩色塑膠墊的操場。
操場正中央，有一座大型的城堡滑梯。
鋼化玻璃和高強度工程塑膠拼的，看著挺結實，紅黃藍三種顏色在陽光下挺晃眼。
一堆穿著統一黃綠色園服的小蘿蔔頭，正圍在滑梯底下排隊。
陸小天排在隊伍中間。
他雖然才三歲，但個頭硬是比旁邊那些五六歲的大班孩子還要高出半個頭。
胖乎乎的小臉上帶著股不符合年齡的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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