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夜風透著股滲人的涼意，刮過半山別墅的後院，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。
院子裡靜得邪乎。
平時在牆角草棵子裡沒完沒了叫喚的秋蟲，這會兒像被毒啞了嗓子，連個短音都不敢往外蹦。
空氣壓抑得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，沉甸甸地糊在人臉上。
陸野把那件洗髮白的保安服外套隨手扔在石桌上。
他光著的左腳踩在微涼的青石板上，右腳那隻破人字拖在地上拖出“呲啦”的悶響。
“陸小天。”
陸野的聲音不大，壓得很低。
但順著夜風颳進陸小天耳朵裡，比少林寺方丈室裡敲的木魚還要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老、老爹……”
陸小天像只受驚的小鵪鶉，縮在後院那棵兩人合抱粗的百年老槐樹後面。
小胖手死死捂著肉乎乎的屁股蛋，探出半個光禿禿的腦袋。
大眼睛骨碌碌亂轉，眼角還掛著從少林寺一路哭回來的乾涸淚痕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錯了，我以後再也不碰那些銅人了。”
他奶聲奶氣地求饒，身子往樹幹後面又縮了縮。
“認錯倒挺快。”
陸野冷哼了一聲，大步走到牆角的工具房。
拉開那扇生了鏽的鐵門，“嘎吱”一聲脆響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一堆落滿灰塵的破爛裡翻找了一會兒。
“噹啷。”
一把生鏽的鐵鍬被扔出來。
緊接著，陸野從最底下的破紙箱裡，抽出一根看著像棒球棍的東西。
那玩意兒通體慘白，表面坑坑窪窪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骨灰味，還隱隱透著暗紅色的血絲。
這是前幾年他在虛空裡跟一頭成年的星空吞噬獸幹架的時候。
順手撅下來的神獸大腿骨。
硬度比鈦合金還強十幾倍，一首扔在雜物間裡吃灰，今天剛好拿來當“家法”。
陸野拎著那根神獸骨，在手裡掂了掂分量。
轉頭看向老槐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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