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老子帶他去這秘境裡轉轉，抓只上古神獸回來給他當狗溜！”
京都夜晚的街頭，汽車尾氣混著街邊炸串攤的劣質地溝油味，直往人鼻窟窿裡鑽。陸野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那張皺巴巴的衛生紙，在路燈下晃了兩下。
跟在後頭的保安隊長陳大龍，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剝皮的糖炒栗子。
聽到這話，他粗壯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，差點把整個栗子殼連著毛嚥進肚子裡。
“不是，野哥……”陳大龍抬起黑壯的胳膊，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黏汗，“上、上古神獸啊？那玩意兒能在小區裡溜嗎？萬一它在花壇裡隨地大小便，咱們物業那個張大媽不得拿掃把劈了我？”
陸野翻了個白眼。
他把那張帶著點陳年衛生球味道的藏寶圖揉成一團，隨意塞進大花褲衩的口袋裡。順手還摳了摳大腿根被毒蚊子咬出的紅腫大包。
“多新鮮吶。拉屎就讓它自己叼個塑膠袋裝上。”
陸野邁開步子，腳踩著那雙剛拆封的九塊九藍色塑膠人字拖。鞋底和白天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的柏油路面摩擦，發出一陣“呲啦呲啦”的刺耳動靜。
兩人順著這條原本該是京都最繁華的王府井步行街往前走。
街邊霓虹燈閃得人眼睛發酸。
路過一家賣烤麵筋的小推車，那戴著油膩套袖的胖老闆正扯著嗓子喊賣。眼神不經意間瞥見那標誌性的椰子樹花褲衩和藍色人字拖，他那公鴨嗓就像被剪斷的錄音帶，戛然而止。
胖老闆哆嗦著粗短的手指，把剛烤得滋滋冒油的三串麵筋連著鐵籤子全懟進了泔水桶。
然後“撲通”一聲，連人帶馬紮縮到了推車後頭。
他把腦袋死死抵著煤氣罐，連大口喘氣都不敢出，只剩下背上的肥肉跟著呼吸一顫一顫。
不止是他。
前面七八米開外，幾個染著黃毛、原本正圍著個短裙女孩吹口哨的街溜子，轉頭瞧見陸野那懶散的走姿。這幾人像是大白天撞見活閻王，膝蓋一軟，當場跪在鋪著青磚的人行道上。
他們雙手死死抱住腦袋，撅著屁股趴在地上。其中一個瘦高個褲襠處快速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，一股子尿騷味瞬間被夜風吹散開，蓋過了炸串的香氣。
再往前，兩個穿著青色布衣唐裝、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古武界老頭。
上一秒倆人還在吹鬍子瞪眼地爭論太極拳的內勁真意，一扭臉瞧見這尊煞神溜達過來。倆加起來快一百六十歲的老傢伙，居然默契地抬起右手，互相扇了對方一個清脆的大耳刮子。
緊接著倆老頭背靠著牆根，大氣不敢喘，一步一挪地溜進了旁邊的黑胡椒牛肉麵館。
陸野停住腳。
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扎手的青茬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。
沒勁。
真沒勁。
以前走在路上，總有幾個腦袋進水的二世祖跳出來，指著他的鼻子罵一句“哪來的臭保安”。然後他就能順理成章地脫下人字拖，抽腫對方那張擦了粉的胖臉，再敲詐個百八十萬零花錢買菜。
現在呢？
這幫人全成了鋸了嘴的悶葫蘆。見他比見逢年過節祖宗牌位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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