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燙死老子了！”
陸野甩著右手，指尖猛地一鬆。那團浸出暗紅血水的衛生紙“啪嗒”掉在青磚路面上，竟然像塊燒紅的烙鐵，把地磚燙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。
陳大龍嚇得雙腿一軟，一屁股坐進自己剛掉的糖炒栗子堆裡。
“野、野哥！”他粗壯的指頭直哆嗦，指著那團還在往外滋血的破紙，“這這這……五師父畫圖用的啥墨水啊？怎麼還帶大姨媽功效的？”
“放你孃的屁。”
陸野沒好氣地甩了甩手上的血點子，低頭聞了聞。一股子放餿了的雞血混雜著劣質衛生球的味道，直衝天靈蓋。
他撇著嘴，彎腰把那張帶血的衛生紙重新撿起來，隨便在花褲衩上蹭了兩下。
掉在旁邊的破爛手機還開著擴音，喇叭裡傳出陸小明一抽一抽的吸溜鼻涕聲。
“爸……嗝……你到底給不給我弄小狗？”
小胖子在那頭顯然是哭累了，嗓子啞得像砂紙打磨過。
“我們班那個浩子，今天帶了條金毛去幼兒園炫耀。那狗跑過來啃我的鞋，我就輕輕摸了它腦袋一下，它就翻白眼吐白沫了。”
小明委屈得直哼哼，背景音裡還有蘇清寒哄他的溫柔動靜。
“老師還給媽媽打電話告狀……我也要狗！我要那種怎麼捏都不死的大狗！”
陸野聽得直撇嘴。大腳趾在藍色塑膠人字拖裡無聊地搓了搓灰。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手勁大。明天就給你弄一隻皮糙肉厚的去。”
他對著麥克風吹了口哨。
“趕緊睡覺！明早爸去幼兒園接你，直接逃學。咱爺倆去這個什麼上古秘境裡挑狗去，陳大龍，你也給老子滾起來去買尿素袋！”
電話那頭瞬間爆發出歡呼，緊接著傳來蘇清寒嗔怪的罵聲，陸野手快，直接摁斷了通話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，崑崙山腹地。
刀子一樣的白毛風夾著核桃大的冰雹，劈頭蓋臉地往下砸。四周全是黑漆漆的陡峭巖壁，積雪沒過了腳脖子，踩上去發出乾澀的“嘎吱”聲。
“阿嚏——！”
陳大龍縮著脖子，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響噴嚏。兩管晶瑩剔透的清鼻涕瞬間在人中上凍成了冰碴子。
他後背扛著三個疊在一起的最大號化肥尿素袋，左手拎著兩把半米長的大號管鉗，右手還牽著一根比大拇指還粗的起重機鋼絲繩。
這會兒凍得上下牙直打架，活像個超大號的人形騾子。
“野哥……咱、咱是不是走錯道了？”陳大龍喘著粗氣，吐出一口白霧，“這破地方鳥都不拉屎，哪來的狗啊？”
走在前頭兩米外的陸野，壓根沒搭理他。
陸野依舊穿著那套洗髮白的保安服短袖，底下套著印滿椰子樹的大褲衩。那雙九塊九包郵的藍色人字拖，就這麼大剌剌地踩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窩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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