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巨門轟塌激起的煙塵還沒散乾淨。
一股夾雜著硫磺、發黴爛木頭和陳年糞便的怪味，順著黑窟窿就倒灌了出來，風颳得人臉皮生疼。
陳大龍胃裡一陣痙攣，趕緊捂住嘴。
那對懸在黑暗裡的巨大紅燈籠，在煙霧裡晃了兩下。
接著微光，能看清那是一頭渾身長滿黑鱗片、長著倆腦袋的變異大蛇。水缸粗的信子剛吐出一半，滋啦滋啦滴著綠色的酸水，砸在岩石上冒起陣陣白煙。
陸野趿拉著藍色塑膠拖鞋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啪嗒。”
鞋底踩進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裡，泥水濺在他洗得發白的保安服褲腿上。
“真他媽噁心。”
陸野皺著眉，退回來半步。他在旁邊的青銅門框邊緣蹭了蹭鞋底的泥巴，鞋底和金屬摩擦出刺耳的動靜。
就這麼一個漫不經心的動作，帶起了一絲屬於他本人的氣息。
那條剛才還氣焰囂張的雙頭大蛇，倆燈籠眼猛地一縮。
眼珠子肉眼可見地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血絲。它喉嚨裡發出一陣像破風箱漏氣似的“咯咯”聲，龐大的身軀控制不住地瘋狂打擺子。
下一秒。
大蛇的倆腦袋對視了一眼，居然極其默契地朝著中間猛撞過去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雙頭蛇直挺挺地砸進泥水裡，當場把自己撞暈。它裝死裝得那叫一個乾脆，連尾巴尖都不敢再抽搐半下。
陳大龍忘了乾嘔，下巴差點砸在腳背上。
“出息。”陸野翻了個白眼，抬腳跨過大蛇軟綿綿的屍體，“走，進去挑狗。”
……
穿過一段漆黑黏膩的巖洞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地方簡直像個被遺忘的史前動物園。天頂上鑲著無數發光的破石頭，照得四周綠幽幽、慘兮兮的。
空氣裡又溼又悶，像三伏天的露天公共澡堂子，悶得人喘氣都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陸野扯了扯粘在後背上的短袖，布料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不遠處的一棵巨大枯樹杈子上，蹲著一隻渾身長滿紅毛、背上插著兩對肉翅的老虎。它正咔嚓咔嚓嚼著一根大棒骨，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滴。
陳大龍剛掏出手機，手指哆嗦得怎麼也按不亮螢幕。
“野哥……那、那是不是傳說裡吃人的窮奇？”陳大龍牙齒磕碰著，發出咔咔的動靜，“古書上說它專吃惡人腦髓的！”
那隻窮奇剛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咆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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