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杳一腳油門踩下去，方向盤猛地一打，車身在溼滑的路面上甩出一道短促的弧線，輪胎摩擦著積水發出尖銳的聲響，整個車像一條被甩尾的魚一樣滑過了彎道。
柳瑗整個人被離心力按在車門上，兜帽都歪了，全黑的眼睛卻亮了一下。
「好玩……再來一次。」
陸沉按著卡牌的手沒動，開口了：「不用那麼快，咱們不著急……」
林杳對陸沉的話充耳不聞，又甩了一個彎。柳瑗被甩到另一側車門上，兜帽徹底掉了，露出那張被劈得黑乎乎的臉，嘴角卻帶著一個笨拙的。興奮的弧度。
陸沉看了她們一眼，別過了臉去。
車輛在荒野上飛馳了將近兩個小時，酸雨還在下，擋風玻璃外一片灰濛濛的水幕。
陸沉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顫了，卡牌的邊緣出現了細碎的裂紋，透明薄膜的顏色也從銀灰轉成了淺金，像在透支最後的餘量。
林杳看了一眼，又把油門踩深了一寸。
就在這時候，前方路面上忽然橫著幾輛車，車燈大開著，刺目的白光穿過雨幕直直地射過來。
七八個人影站在路中央，有人手裡攥著泛光的卡牌，有人舉著武器，擺出了一個擋路的陣型。
林杳猛地踩下剎車。
輪胎在溼路上打了兩個滑才停住，車身停在距離那群人不到五米的位置。
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，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鐵疙瘩，手裡握著一柄泛著藍光的砍刀。
他眯著眼打量了一下林杳的車，又看了看擋風玻璃後面的人影，扯開嗓子喊了一聲：「車留下！卡牌留下！人可以走！」
他身後的幾個人附和著喊了幾句，有人甚至已經開始朝車頭方向走了。
然後光頭旁邊一個瘦高個忽然變了臉色，湊到光頭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什麼。
光頭臉上的橫肉動了一下，目光再次落回車裡的林杳身上，這次看得更仔細了些。
「通緝榜第一名……好像叫什麼林杳。」
瘦高個壓低聲音，但林杳隔著雨幕聽了個大概，「旁邊那個，燈塔的老大，陸沉。還有後座那個女人……不認識，但她真的冷靜混在這兩個人當中，肯定不簡單。」
光頭沉默了幾秒。
他握著砍刀的手鬆開又攥緊，那雙粗壯的眉毛擰成了一團，明顯不甘心。
身後有人催了一聲：「老大？幹不幹？」
光頭頭也沒回，抬手製止了。
他退了一步，讓開了路，然後往旁邊一歪頭，粗聲粗氣地擠出一句：「……走吧。」
林杳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沒說話。她鬆開剎車，車身緩緩從人群中間穿了過去。
後視鏡裡那幾個人的輪廓越來越小，縮成幾個黑點，很快被雨幕吞沒了。
車剛開過去兩百米，隊伍裡就有人憋不住了：「老大，就這麼放他們走了？通緝榜第一名啊，殺了她得多少積分，而且他們卡牌肯定多，如果都弄到手的話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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