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頭罵罵咧咧地轉過身,正要重新整理隊形,忽然停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又緩緩抬起頭。眼睛鼓了出來。
下一秒,兩隻慘白的手從後面伸過來,十指張開,像掰開一顆熟透的果子一樣,輕巧地拍在了他的太陽穴上。
啪。
聲音不大,像踩碎了一顆曬乾的核桃。
光頭男人的身體僵了一瞬,然後軟塌塌地倒了下去,腦袋歪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。
柳瑗站在他身後,慘白的手指上沾著一點溫熱的紅,全黑的眼睛掃了一圈剩下的幾個人。
酸雨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,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剩下的人全部愣住了。
有人手裡的武器掉到了地上,有人張著嘴發不出聲音,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林杳的車緩緩倒了回來,停在距離人群不到兩米的位置。
她放下車窗,胳膊搭在窗沿上,雨水被車頂的薄膜隔開,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平靜。
她看著那幾個臉色慘白的人,聲音不高不低:「殺人者就要時刻警惕被殺的命運。」
「這是鐵律。」
車裡安靜了片刻。她的嘴角彎了一下,然後又收了回去。
然後緩緩吐出那四個字:「都殺了吧。」
柳瑗動了,快得像一道影子,在雨幕中穿梭往來。
每一道停頓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悶響或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。
有人跪下來磕頭求饒,有人轉身就跑但沒跑出三步就被追上,有人試圖反抗結果連卡牌都沒來得及掏出來。
柳瑗的速度太快了,快得超出所有反應的時間,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恐懼就已經結束了。
鮮血在路面上匯聚成一條條細流,順著地勢淌進路邊的溝渠裡,被雨水沖刷著變淡。擴散,最後混進泥裡。
柳瑗的碎花布衫被雨水淋透了,她卻站在血水中央,回頭看林杳,全黑的眼睛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「好了,上車吧。」她說。
林杳升上車窗,踩下油門。車身重新朝前駛去,那片橫屍的路面很快被甩在了後視鏡的邊框之外,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。暗紅色的點,然後被荒野的地平線吞沒了。
柳瑗在後座重新戴好兜帽,靠著椅背閉了一下眼,有自動開啟了發呆模式。
開過一片起伏的丘陵之後,酸雨忽然停了。
像是有人在天上擰了一個開關,雨幕在某個看不見的邊界線上戛然而止。
林杳放下車窗,外面的空氣乾淨而溫熱,帶著草木和溼泥的氣息,陽光從雲層縫隙裡傾斜下來,照得擋風玻璃反出一片刺目的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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