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幾百公里之外的城市高樓區,廝殺聲從第一秒就再也沒有停下過。
無數長得和玩家一模一樣的面孔從樓梯間。通風管道。天花板裡鑽出來,朝身邊的人露出和本人一模一樣的笑容,然後在對方愣神的瞬間咬斷喉嚨。
有人在走廊裡遇到了「自己」,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掐住了脖子。
整棟大樓像一座巨大的密閉養蠱場,慘叫和尖銳的嘶吼混在一起從每一層樓裡溢位來,鮮血沿著樓梯臺階一階一階地往下淌,匯成暗紅色的小溪,漫過拐角的縫隙滲進樓下的天花板。
沒有哭聲。沒有人有力氣哭了。這裡只有拼命掙扎的聲音,和緊接著戛然而止的沉默。
不遠處,陳顏的隊伍正伏在一片矮丘後面,沉默地觀察著前方的動靜。
隊伍裡有個瘦小的年輕人,眼眶泛著銀白色的光,瞳孔幾乎縮成針尖大小,目光正穿過荒野和霧氣的阻隔,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兩邊的動態。
過了片刻,他收了能力,揉著眼睛轉向陳顏,語氣裡帶著剛用過異能的疲憊:「陳隊,高樓那邊……情況很糟。偽人太多了,而且它們不是單純模仿長相,連記憶。說話的習慣。走路的姿勢都能複製,已經有不少人被自己『同伴』從背後捅了刀子。而且——」
他頓了一下,喉結上下滾了滾,「那邊到現在還沒出現任何物資箱。」
陳顏沒有立刻接話。他靠在一塊半埋進土裡的石碑旁邊,正用一塊布擦拭手中的匕首,動作不急不慢。「沼澤呢?」
「沼澤這邊倒是能落腳。不過能休息的地方不多,只有邊沿那一小片乾地勉強能站人,再往裡就是淤泥和深水區了。」
瘦小年輕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又說,「而且邊沿距離光圈太近了,如果有人趁最後一刻偷襲,守在圈外收割,基本上誰也跑不掉。」
他說著說著,聲音忽然變了調,整個人猛地朝前探了探身子,銀白色的眼瞳再次亮了起來:「等——等等。那是……寶箱!好多寶箱!」
陳顏放下手裡的匕首,從他手裡接過卡牌,覆在眼上向前望去。
隔著荒野和沼澤交界處那片朦朧的霧氣,確實能隱約看到一小片亮晶晶的東西散落在泥水之間,有的歪在枯樹根旁,有的半陷在淤泥裡,五顏六色的箱體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但那些靠近邊緣的。位置最好的幾個,箱子蓋已經是掀開的,裡面空蕩蕩的,像是被人翻過一遍又隨手丟在了那裡。
而在其中一個空箱子旁邊,陳顏的目光捕捉到了一道身影。
那道身影正蹲在箱子旁邊,低頭翻著什麼,動作隨意散漫,像在逛自己家的儲藏室。
陳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是林杳。
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三秒,確定沒有認錯,然後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那弧度不大,帶著一種「果然如此」的意味,像是確認了一個他早就知道的答案。
「就知道你沒死。」他低聲說了一句,把卡牌從眼前拿開,手指在邊緣摩挲了一下,「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。」
旁邊的隊友湊過來:「陳隊,咱們接下來怎麼說?高樓那邊還是沼澤?」
陳顏的目光還落在那個方向,聲音穩而乾脆:「去沼澤。」
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把匕首插回腰側,朝隊伍的方向偏了偏頭,「所有人出發,目標沼澤地邊緣的光圈。路上不要停,不要落單,遇到寶箱先別碰,等我命令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