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“這裡可以安心休息。休息夠了再走也行,外面有食堂,免費的。”
門關上了。
林杳在床上躺下來。
天花板也是白色的,中間有一盞燈,關著的,燈罩上落了一隻小飛蟲的屍體,乾巴巴的,翅膀還張開著。
她盯著那隻蟲子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上的累,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。怎麼睡都補不回來的累。
她閉上眼睛。那些畫面又來了灰白色的藤蔓,黑色的藤蔓,纏在一起,絞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樹的聲音還在她腦子裡轉,“林杳,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,我們是同類。你和我是一樣的,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她深吸了一口氣,又吐出來。那些聲音還在,但她不想管了。
她太累了。累得連夢都沒做一個,就睡著了。
——
另一座城市。
頂層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陸沉坐在辦公桌前,面前攤著一沓資料。字跡密密麻麻,有些重點地方用紅筆圈了又圈。他翻到最後一頁,停了一下,又把整沓翻回第一頁,重新看。
門沒敲就開了。
沈行頂著一頭新染的綠頭髮走進來,那顏色綠得發亮,綠得扎眼,像把春天的草坪扣在了腦袋上。他大搖大擺地晃到桌前,兩隻手撐在桌沿,探著身子湊過去。
“老大,你猜怎麼著?”他的聲音壓低了,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。
陸沉沒抬頭。“怎麼著?”
“林杳!活著出來了!”沈行一拍桌子,指關節敲在實木桌面上,咚咚響,“還真的被那丫頭把副本給破了!苟家村,那麼多人都折在裡面了,她竟然活著出來了!”
“還這沒想到啊,那個擺了咱們一道的丫頭片子,這麼厲害。”
“搞的我都想招攬她了。”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,沈行連忙搖頭,“不行不行,一想到林杳那張臉就來氣!”
陸沉翻了一頁資料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行等了半天,沒等到下文。他歪著頭,湊得更近了。“你就不好奇她如何通關的?”
陸沉這才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平,像在看一件早就知道結果的事情。“你不是看過她所有的過往和副本記錄了嗎?”他低下頭,繼續翻資料,“我以為成功才是正常的。”
沈行直起身,雙手插在口袋裡,撇了撇嘴。“切,沒勁。”
陸沉沒理他。他又翻了幾頁,手指停在某一行的紅圈上,目光在那裡停了兩秒。“白帆呢?”
沈行愣了一下。“白帆?你問他幹嘛?”
“他這次應該和林杳碰上了。”陸沉把資料合上,靠在椅背上,“我倒是更好奇,他會如何評價林杳。”
沈行眨眨眼,忽然笑了。“你是說,”他比劃了一下,“白帆被那丫頭收拾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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