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積分全是道長自己掙的,沒花基地一分錢。於情於理於規矩,都挑不出毛病。
“但那個老東西,他不幹活!”胖子的聲音壓低了,但那股“我就是不爽”的勁兒一點沒壓住,“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除了睡就是遛彎,除了遛彎就是嗑瓜子。”
“你看看道長,都被他忽悠成什麼樣了?端洗臉水,遞毛巾,跟個小丫鬟似的,道長以前那是能為了畫一道符三天三夜不合眼的主!現在呢?”
“現在每天最大的追求就是聽老道士講經!講什麼經?你問他講了什麼經,他自己都說不出來,就說‘高深莫測’!這不是被忽悠瘸了是什麼?”
林杳看著他。
胖子的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。他不是小氣的人,平時兄弟們誰有困難他第一個掏錢,誰缺卡牌他第一個往外借。
但他受不了被人當傻子耍。
他總覺得那個老道士在演戲,演得還不太好,漏洞百出,但道長偏偏就信了,信得死心塌地。
這種“皇帝的新衣”的感覺,比被騙錢還讓他難受。
“行,”林杳從牆上直起身,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不是去管,是去攔著胖子。
胖子這個人,嘴上說說還行,真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
萬一他衝到老道士面前,指著鼻子罵人家是騙子,老道士倒是無所謂,道長得先跟他急。
別墅二樓的走廊盡頭,老道士的房間。
門開著,老道士盤腿坐在床上,眼睛半閉著,面前放著一杯茶,茶已經不冒熱氣了。
小道士坐在床尾,懷裡抱著道長找來的漫畫書看的精精有味。
道長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身體前傾,雙手放在膝蓋上,姿態恭敬得像在聽聖旨。
胖子大步流星地走進去,往老道士面前一站。他臉上的怒氣還沒來得及收,胸膛起伏著,呼吸很重。
“說!你來基地到底什麼目的?”胖子絲毫不掩藏,單刀直入。
老道士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老人的眼睛,帶著一種“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但我就是不告訴你”的淡定,讓胖子的火氣又往上躥了一截。
“不可說。”老道士說。
胖子的拳頭攥緊了。指節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。
“你就是來蹭飯的。”他的聲音開始發抖,不是怕,是氣的,“什麼不可說?你要是承認了,我還敬你是條漢子!”
老道士看著他,臉上那個笑沒有變,但他的目光從胖子臉上移開了,落在門口。
林杳站在那裡,靠在門框上,表情淡淡的,像在看一場跟她沒什麼關係的戲。
老道士的笑容變了一點,多了一種平靜和篤定,像是等了很久終於可以開口了的認真。
“現在可以說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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