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軍爆發疫病,牲畜盡亡,此對藥羅葛而言,乃是天賜良機,如果此時此刻,王彥章當機立斷,率眾撤離,那藥羅葛估計沒什麼機會能擊敗梁軍。
可要是王彥章不甘心,繼續大舉西進,那他藥羅葛就要開始學習漢人,堅守城池,坐視梁軍徹底斷糧。
而一旦到了甘州城下,王彥章才要開始撤的話,那可就來不及了,梁軍皆是騎兵,可甘州回鶻也是騎兵。
所謂追亡逐北,不是時時刻刻的粘在屁股後面追,因為那樣的話,其實也不太現實。
相反,大部分情況下,都是追擊的一方,始終保持壓力,讓敵軍上下,一首都知道,自己背後有追兵。
那樣的情況下,被追擊的一方,就無法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停留,休整,即便是騎兵,也很難一首窩在馬背上不下來,且不提人能不能受的了,就是戰馬也需要進食,休息。
藥羅葛是左思右想,就是沒想出來,自己這一招,有沒有什麼疏漏之處。
而事實確如其所料一般,梁軍之中,多有人建言,認為眼下缺糧,若是頓兵於甘州城下,則是件十分危險的事。
而且,先前的劫掠,也讓前方的回鶻部落逃散一空。
大軍再往前進攻,很可能會陷入無糧可掠,無畜可補的境地。
一旦久攻不克,兵疲食盡,屆時回鶻鐵騎銜尾追擊,大軍恐將潰散,陷入死局。
所有人說的都是實情,不過,可王彥章目光冷厲,其心中之堅定,又豈會因困難而退縮。
這便是不同人帶兵的巨大差別,如果是其他穩妥的軍將帶兵,到了這個時候,那肯定是要撤兵回師。
畢竟,此番西征,己經攻取了涼州,硬要算的話,也算是件大勝,況且,藥羅葛也沒繼續圍攻瓜州。
這梁朝最開始的戰略目標,此時此刻差不多都達成了。
陳從進和朝堂上的官員,對於能打成這個結果,那己經是很滿意了。
圍魏救趙,逼迫回鶻退兵,王彥章若就此順坡下驢,那己算是大功一件了。
但是王彥章不願意撤,他認為,此番西征,朝廷是出了大力氣的,特別是從契丹,奚部,韃靼等部,徵調了上萬騎兵。
若無這支騎兵,那王彥章怎麼敢深入敵境,一路殺到刪丹來。
可要是現在後撤了,短時間內,梁朝肯定不會再次西征。
從契丹,奚部,韃靼等部招募的勇士,估計就要領著賞賜回鄉了。
這千里迢迢的奔波而來,朝廷總不能一年兩徵吧,那對王彥章而言,自己立失一大助力。
所以,在這種情況下,王彥章決定孤注一擲,速破甘州。
在這段時間,王彥章分兵西掠,也搶了不少牛羊,牛羊群中也會產奶,製成乳酪製品,大軍省著點吃,再怎麼也能支撐一段時間。
同時,軍中還有大批的挽馬,到最後關頭,還能殺馬充糧,透支戰力。
這個決定,讓一眾部下皆是十分的擔憂。
但正如一句話所說的那般,自古以來,成王敗寇,同一個選擇,不同的人來幹,其所產生的結果,就會截然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