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王彥章敗了,那他在史書上,就成了恃勇冒進,不識機變的莽撞庸將,徒有匹夫之勇,全無統籌三軍的遠略。
可要是王彥章真的攻下甘州,擊破藥羅葛,則青史之上便會贊其孤軍萬里,臨危定策,乃智勇兼備,拓土開疆的一代名將。
總而言之,勝了,別人誇,敗了,眾人踩,這一切的勝敗榮辱,皆由王彥章一人而決,果斷和莽撞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還真是差不多的。
當一旁的時溥聽到王彥章的決定後,心中不由得又驚又嘆。
沒想到啊,王彥章竟如此果決,還別說,時溥心底反倒生出幾分對王彥章的佩服。
這種局面下,換作尋常將領,多半心生怯意,即刻引兵東撤。
可王彥章偏偏不循常理,不肯撤兵折返,反倒決意在最後時刻殺馬充糧。
時溥暗自感慨,這般魄力,若拿來跟張承奉比,那當真是雲泥之別。
沒錯,在如今的時溥眼中,張承奉就是個畏首畏尾,遇事瞻前顧後,一會要打,一會要跑,舉棋不定之輩。
這最終的成敗暫且不論,可單憑身處絕境仍敢拍板定策,一往無前這份心性,便遠勝過無數遇事遲疑的庸碌將帥。
………………
而當梁軍越過刪丹,首驅甘州的時候,藥羅葛聞訊,那是不驚反喜,沒想到啊,梁軍居然真的來了。
莽夫,莽夫啊!梁朝竟用此莽夫為將,真乃自取滅亡!
不過,藥羅葛高興之餘,心中還是有一絲憂慮的,因為他也知道,自己並非是毫無短板。
這甘州城,既張掖,最早築城是在西漢。
漢武帝元鼎六年,霍去病平定河西,朝廷設立張掖郡,取斷匈奴之臂,張中國之掖的意思。
隨後,漢朝徵發戍卒,移民,在弱水沿岸修築張掖郡治城,這就是後世甘州城的原始基底。
甘州城也是河西走廊第一批中原制式夯土城池,兼具駐軍,屯田,管控西域的軍政功能。
但這早期的舊城,其規模並不大,而是要到北周時期,才對張掖舊城,進行擴建,增修了馬面,壕溝,外郭等防禦建築。
到了唐朝後,出於對西域的重視,朝廷開始持續修繕加固甘州城,完善甕城,角樓,護城河等規制。
不過,安史之亂後,吐蕃控制河西,這甘州被吐蕃強攻破城,攻城時以投石,撞車,火攻衝擊夯土城牆。
其中,東,南兩面城牆被攻城器械砸出多處大面積豁口。
而城北臨水,常年受潮,牆體疏鬆,吐蕃又不重視這些,所以區域性塌陷最為嚴重。
當然了,吐蕃還是有修補的,一些缺口,或是塌陷處,都曾陸陸續續的整修過。
特別是到了後期回鶻控制甘州城後,藥羅葛把這當自己的基業,那對此地還是挺用心的。
只是說回鶻的實力太弱,也缺乏足夠的工匠,所以無論怎麼修補,也達不到唐時的防禦程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