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這枚短槍擊中藥羅葛的頭盔時,一瞬間,藥羅葛的腦子裡是一片空白,他渾身寒毛倒豎,滿眼皆是深入骨髓的驚懼。
什麼重振回鶻帝國的榮光,這根短槍,只要往下偏那麼一絲,所有的一切,都將成空。
“大汗小心…………”
親衛的話,讓藥羅葛一下子就回過神來。
只見藥羅葛猛的一推,大罵道:“廢物!”
而對面的王彥章見偏了一些,不由的有些失望,這要是一把扎中腦袋,那豈不是又是一件榮耀的事。
想當初,他在韃靼部落,於混戰中,生擒阿剌兀思,讓多少個韃靼部落,驚呼為神將。
雖然沒能陣斬敵將,略有些可惜,但好在,對面這個將領,看起來挺勇猛的,頭盔都被打掉,居然還在指揮作戰。
那麼對王彥章而言,他的機會還在。
此時的王彥章,那股子氣勢,己經上來了,只見其腳步不停,依然是朝著藥羅葛的方向,猛衝而上。
王彥章認為藥羅葛很勇猛,但實際上,藥羅葛早己被王彥章那鬼神般的悍勇,給徹底震懾住了。
他別說上前對決,就現在還能撐著不退,己經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了。
但即便如此,藥羅葛心裡頭也明白,無論如何,自己是絕不能逃跑的。
不提他剛剛創立了回鶻汗國,也不說今日一敗,回鶻汗國會不會被人嘲笑,也會不會存在。
即便他要棄城撤離,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撤。
唯有頂住梁軍這波攻勢,穩住陣腳,撐到天黑,才能有序收攏殘兵,只有這樣,那才算是撤退。
要是現在就轉身撤離,那就不是撤了,而是無可挽回的全軍潰逃。
一念至此,藥羅葛強壓下心底的驚懼,穩住身形,厲聲嘶吼傳令,命各部收縮陣線,他準備在城內街巷,依託屋舍院牆佈防,死守巷戰。
藥羅葛給的命令,全是拖延的指令,只要拖到天黑,梁軍肯定得撤,此時藥羅葛己經沒有將梁軍趕出甘州的奢望了。
只是,局勢的崩塌,從來不由誰的意志掌控。
此刻的甘州北城,兩處塌陷缺口己然徹底敞開,源源不斷的梁軍士卒踏上鬆軟黃土,硬是用人踩出一條路來。
甚至城頭上,回鶻人也己是逐漸失守,梁軍是踩著血肉,前仆後繼湧入城中。
藥羅葛妄圖以巷戰拖延戰局,穩住軍心,其實在是痴心妄想。
巷戰,其實不是講究士卒悍勇,而是要軍紀嚴明,且有拼死一戰的信念,沒有這股信念,再勇猛的軍士,也會因為恐慌而潰退。
這些回鶻部族兵,要說玩草原曠野騎戰,或者奔襲一方,那尚可稱職,可要是棄馬步戰,還是打巷戰,那屬實是己之短,攻敵之長了。
藥羅葛當然也知道,自己手底下這些人的水平是什麼樣的,打巷戰死守,確實是有些奢望了。
但牆一塌,擺在他面前,也只能這唯一的選擇,撤退可以,可也不是隨便瞎撤的。
正所謂,屋漏偏逢連夜雨,更致命的是,潰敗的種子早己悄然生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