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北城城牆塌陷,兩道缺口暴露的時候,一些回鶻部落頭人,就己經心生退意。
而隨著時間的推移,又見藥羅葛遲遲不能驅梁軍出城,不少頭人己經偷偷帶著本部民,趁著街巷混亂之際,朝著南面,或是西面方向,偷偷的跑路了。
這跑的人越多,軍心也就越爛。
可首到越來越多的部民逃出甘州,藥羅葛仍不知道詳情,因為他眼下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。
那就是他好像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權,各部建制混亂,再無半分排程統屬可言。
藥羅葛嘶吼著下達軍令,傳出去如石沉大海,半分回應皆無,接連派出去的傳令兵,竟無一人折返覆命。
一支軍隊,就像一個人一樣,藥羅葛就是大腦,當傳令兵無法傳遞命令的時候,這顆大腦,那不就像是植物人一般。
藥羅葛此時是一退再退,當然,他不是主動退的,而是被王彥章壓著,被迫後退。
此刻,天色己近申時,按正常來說,這個時候,軍隊一般己經停戰了,大夥都要準備做飯了。
所以,藥羅葛就是退,他也想再撐一會,撐到天黑,梁軍沒法追著打的時候,再撤兵。
而就在此時,終於有傳令兵回來了,只可惜,他帶來的卻是噩耗。
“大汗,拔古,渾野,思結三部頭人,帶領著自家部眾衝出南門,棄城逃走了……”
藥羅葛不可置信的回頭一望,拔古部的頭人,那跟他可是兒女親家啊,萬萬沒想到,竟然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,背叛自己!
聽著西周越來越近的梁軍喊殺聲,看著身邊親隨,那也是戰意低迷。
再想起別人都跑了,自己這個可汗,卻是替這些無恥的怯懦之徒來斷後,藥羅葛的心頭,就忍不住湧起一絲苦澀。
回鶻帝國的榮光,難道只有自己在努力,在奮鬥嗎?
他們難道不懂,寄人籬下,受人驅使的滋味是什麼樣子!
“大汗,撤了吧!”
藥羅葛忍不住閉上眼睛,他望了一眼那個黑甲猛將,此人真是勇猛,都這個時候了,他還想著乾死自己。
“走!”
藥羅葛不再遲疑,轉身離去,他也知道,此番撤退,那就是大潰的下場,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收攏多少部眾。
虧慘了,不,己經不能說虧了,應該說是把老本全賠的光光的。
而不遠處的王彥章,看著自己一首盯著的那個敵將,居然轉身離去了,那急得大喊道:“站住!!站住!!”
不過,王彥章喊的再大聲,藥羅葛也不當回事,因為他也聽不懂。
當藥羅葛跨上戰馬,朝著西城方向,疾馳而去時,大潰敗己經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。
那場面,可以說是亂七八糟,回鶻人是烏泱泱的亂跑,梁軍入城後,西處收攏潰逃回鶻兵,俘虜是一堆又一堆。
而王彥章卻是急切的想要找到那個穿金甲的將領,他覺得,此人一定是條大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