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出於制衡,緝事左都仍然沒有獨立審問的權力,也就是說,每場案件,都有御史,或是刑部,大理寺的官吏,在場旁聽,記錄,以防止屈打成招的惡例。
九月的時間,朝野牽連各省文武官吏,衙門僚屬,各司雜職共計兩千二百餘人,上至三品的刺史,五品的州府長史,中樞主事。
下至九品典吏,鄉里稅官,涉案人數之多,範圍之廣,無疑可稱之為梁朝開國之首案。
陳從進看著最終呈上來的案卷,他忍不住的想到,自己治下的這一大案,也不知和朱元璋的洪武三大案比起來,差距大不大。
雖然涉案的官吏只有兩千來人,但陳從進要是擴大牽連規模,把家眷全流放了,那估計得上萬了。
這麼大規模,說實話,陳從進還真是第一回碰上,這不是在戰場上,這幫人可都是官吏。
就算梁朝每年錄取的科舉人數,是在逐年上升,但兩千官吏,那也必然會在地方上,形成了大量的官職缺口。
不過,無論什麼年頭,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,兩條腿想當官的,那是烏央烏央,數之不盡。
但此案一齣,那真是滿朝譁然,官官皆懼,當然,也有官員上書,言此案牽連甚大,影響太壞,希望陛下能從輕發落落的言論。
這些人上奏的大臣並不敢公然為涉案官吏開脫罪名,當然,因為證據太詳細了,詳細到沒法辯駁。
因此,諸多官員,開始轉而從帝王聲名,朝廷體面立論。
他們在疏文中委婉進言,如今天下初定,陛下有聖君之望。
這般牽帶上千官吏的巨案,傳至天下,百姓固然知曉貪弊可恨,可後世史官落筆,難免會稱本朝官吏敗壞至此。
一樁亙古罕見的窩案公之於眾,只會彰顯吏治積弊深重,也容易讓後世,生出聖君馭下失察的議論,於陛下聖明之名有損。
而且,還有個問題,就是株連過廣,會使得州縣官吏人人自危,此後地方官遇事畏首畏尾,不敢任事,州府民政,賦稅農事都恐無人盡心料理,反倒耽誤國計民生。
所以,群臣懇請陛下法外開恩,擇首惡重懲,其餘脅從,或被裹挾之人寬宥處置,以免震動整個官僚體系。
如果說,陳從進是個好面的人,那還真有可能答應。
當然,陳從進現在確實也有些好面,但希望有好名聲,那只是在無事之時,才會去追求的玩意。
陳從進真要是能被聲名所累的人,那他就不會屢次背叛盟友了。
至於什麼人人自危的屁話,這完全就是偷換概念。
不過,擇首惡重懲,此言還是深得陳從進之心的。
自從邊疆缺人後,梁朝其實除了太過罪惡的犯罪,處以極刑外,一般的肉刑,基本上都快閒置發黴,貪汙流放,偷盜流放,搶劫流放,誹謗君王,還是流放。
陳從進覺得,這次的大案,太惡劣了,首惡者,還是得砍了,但其他的人,也不能放過,全流放邊疆。
其實,正常來講,流放只需流放個人即可,家眷一般是不會都給流放了,除非是家裡頭主動願意跟著一起去的除外。
但問題是,梁朝邊疆缺人啊,所以,陳從進才決定,除了誅殺少量的首惡外,其餘涉案的官吏,沒收家資,連同家眷,一併遷徙邊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