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屋裡挺明顯。
劉海中夾著雞蛋的手頓在半空，那張肥碩的臉瞬間拉了下來。他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沒好氣道：“誰？誰肚子叫喚？一大早的，想造反啊？”
劉光天縮了縮脖子，把手裡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往懷裡護了護，小聲嘟囔道：“爸，我這都兩天沒見葷腥了，聞著那煎雞蛋味兒，肚子不聽使喚……”
劉海中冷笑一聲，那雙綠豆眼瞪得溜圓，“不聽使喚？你的肚子你不當家？我看你就是思想有問題！咱們家現在是什麼條件？要艱苦樸素！你看看你大哥，人家怎麼不叫喚？”
劉光奇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油漬，一本正經道，“爸說得對。光天，這是一種意志力的考驗。作為新時代的青年，怎麼能被口腹之慾所左右呢？而且我這工作性質特殊，腦力勞動大，確實需要補充蛋白質。你那是體力勞動，吃棒子麵抗餓，這是科學分配。”
這一番話，說得那是冠冕堂皇。
劉光天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。
合著你坐辦公室喝茶看報紙是腦力勞動，我天天在大街上瞎溜達找零活就是低人一等？
劉海中卻聽得連連點頭，夾起那一整塊煎得金黃酥脆的雞蛋，首接放進了劉光奇的碗裡，語重心長道：“老大說得在理。咱們家，老大是以後要當幹部的，這營養必須跟上。光天、光福，你們倆要是以後也能混個一官半職的，我也給你們煎雞蛋吃。現在嘛，哼，有的吃就不錯了！”
劉光福在一旁撇著嘴，要把頭埋進碗裡了，心裡把這偏心眼的老爹罵了八百遍。
劉海中看著大兒子吃得香甜，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
昨晚大兒子從易中海那訛……不對，是爭取來了五塊錢，讓他覺得自己這個二大爺的威信那是蹭蹭往上漲。易中海那個老絕戶，平時裝得跟聖人似的，昨晚還不是乖乖掏錢？
心情一好，劉海中就把杯子裡的那點酒一飲而盡。
“舒坦！”
劉海中打了個酒嗝，站起身來，揹著手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只覺得渾身燥熱，那股子當官的慾望又在心裡膨脹起來。
“行了，你們快點吃，吃完該幹嘛幹嘛去。”劉海中擺擺手，就在這時，他突然覺得小腹有點脹。
這是早上的自然反應，尿急。
劉海中揹著手，邁著西方步往屋裡的便桶那邊走去。劉家雖然也是大戶，但還沒奢侈到要在屋裡裝廁所，平時都得去院門口的公廁，不過晚上或者大清早的，為了圖省事，都在屋後頭隔出來的那個小隔間裡解決。
二大媽正在收拾灶臺，見狀趕緊給讓開路。
劉海中進了隔間，解開褲腰帶，那是相當的愜意。
他吹著口哨，等著那種一瀉千里的痛快感。
然而！
一秒鐘過去了！
十秒鐘過去了！
劉海中那本來紅潤的胖臉，慢慢變得有些僵硬。
不對勁啊！
往常這個時候，那是迎風尿三丈，今兒怎麼這水龍頭像是鏽死了一樣，滴滴答答的，半天不成股？
更要命的是，劉海中低頭瞅了一眼，只見自己那往日里雖然不算威武雄壯，但也算是精神抖擻的“二弟”，此刻正蔫頭耷腦地縮在那裡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一點精氣神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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