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他們得在這兒長駐。
劉光天看著那黑洞洞的坑位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嘔!”光天干嘔了一聲,苦著臉道,“老三,你去。你是弟弟,你得聽哥哥的。”
劉光福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退後兩步道,“二哥,這會兒你不講那個孔融讓梨了?你是哥,你得做表率。爸說了,你要帶頭。”
兩人正推諉呢。
忽然,衚衕口傳來幾個人說笑的聲音。
劉光天心裡一咯噔,暗道一聲不好。這會兒正是軋鋼廠上班的點兒,這幫上班的都要路過這兒。他下意識地想把口罩往上拉,恨不得把整張臉都矇住,哪怕憋死也比社死強。
可惜,怕什麼來什麼。
最先過來的是許大茂。這孫子騎著腳踏車,正哼著小曲兒呢。剛到公廁這塊兒,鼻子就跟狗似的聳動了兩下。
許大茂把車閘一捏,單腳撐地,一臉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怪叫道,“哎喲喂!這味兒!怎麼個意思?今兒這公廁炸了?怎麼這麼衝啊!”
緊接著,傻柱、劉光奇、賈東旭也都跟了上來。王超群推著車,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面,臉上掛著那種看好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,也不說話,就靜靜地看著。
許大茂這一停,後面的人自然也看見了公廁門口那倆全副武裝的“戰士”。
劉光天和劉光福穿著街道發的那種厚帆布的大褂子,髒不拉幾的,臉上蒙著大口罩,手裡還各自握著一把長柄的大糞勺。那造型,要多雷人有多雷人。
許大茂眼珠子一瞪,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。
許大茂拍著車把,笑得前仰後合道,“臥槽!這……這不是光天和光福嗎?哎喲我的媽呀!我說剛才怎麼看著那身形眼熟呢!合著二大爺說的去街道辦報到,就是幹這個啊?”
傻柱接話道,“大茂,你這就孤陋寡聞了吧?你看看這行頭,這專業程度。光天,你們這勺子舞得挺溜啊,是不是在家拿吃飯勺子練過?”
劉光天臉上火辣辣的,透過口罩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。他死死地攥著糞勺的把手,手背上青筋首冒。
劉光奇這時候也推車過來了。看到自己那兩個平時不對付的弟弟這副德行,他非但沒有一點同情心,反而覺得丟人丟到姥姥家了。
劉光奇把臉一板,也沒好氣道,“我說你們倆,能不能稍微躲著點人?這大白天的,在那兒杵著跟兩個門神似的,也不嫌寒磣?”
劉光福一聽這話,媽的,這是親哥嗎?這特麼是仇人吧!
賈東旭現在可是揚眉吐氣了。他媳婦雖然是個臨時工,雖然能吃,但那是在車間裡幹活,那是正經的工人。眼前這倆貨呢?那是掏大糞的!這一對比,優越感瞬間就上來了。
賈東旭臉揚得高高的,斜眼道,“嘖嘖嘖,真是世事無常啊。想當年,二大爺也是個體面人,怎麼就生了這麼倆玩意兒?我家翠翠雖然吃得多,但人家那是力氣活,是建設國家。你們這……這也是力氣活,不過是給國家……嘿嘿,通腸道?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幾個人爆發出一陣鬨笑聲。笑聲在狹窄的衚衕裡迴盪,顯得格外刺耳。
許大茂更是來勁了,指著那個裝得半滿的大木桶,一本正經道,“哎,光天,這桶裡的東西可都是好東西。莊稼一枝花,全靠糞當家。以後咱們院裡的收成,可全指望你們了。不過我說,你們這要是餓了,可別就地取材啊,那玩意兒雖然熱乎,但不衛生。”
“許大茂!你大爺的!”
劉光天終於忍不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