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光天和劉光福對視一眼，心裡那個美啊。
以前這閻家兄弟那是眼高於頂，仗著老爹是老師，平時也沒少笑話他們。
現在呢？還不是得求著咱們帶他們掏糞？
劉光天把腰桿挺得筆首，拿著棍子在閻解放肩膀上拍了拍，留下一道黃印子。
劉光天一本正經道，“想入行啊？這行當可不是誰都能幹的。這需要技術，需要體力，更需要……那個什麼來著？哦對，覺悟！你們有嗎？”
閻解放看著肩膀上的印子，也不敢擦，連連點頭道，“有！有！絕對有！我們比誰都有覺悟！只要能掙錢，只要能吃飽飯，我們就是最有覺悟的！”
劉光福在旁邊撇嘴道，“那要是三大爺攔著呢？他能同意？”
閻解曠把胸脯拍得啪啪響，大聲道，“他不同意好使嗎？我們也是成年人了！我們要追求進步！誰攔著都不行！再說了，十八塊錢一個月呢！我們要是拿回去，他還不樂得屁顛屁顛的？”
正說著呢，閻埠貴提著個空水桶，哼著小曲兒從前院溜達過來了。
一看自己兩個兒子正跟那倆“瘟神”湊在一起，而且還那副點頭哈腰的奴才樣，閻埠貴那眼鏡差點掉地上。
閻埠貴快步走過來，把水桶往地上一頓，氣急敗壞道，“解放！解曠！你們在這兒幹什麼呢？那是……那是人待的地方嗎？那個味兒！你們也不怕燻著！趕緊跟我回家！”
閻解放回頭看了一眼閻埠貴，非但沒動，反而往劉光天身邊靠了靠。
閻解放正色道，“爸，正好你來了。我們也通知你一聲。我們決定了，我們要加入光天哥他們的隊伍，去街道辦報名，當那個城市衛生管理員！”
“什麼玩意兒？”
閻埠貴眼珠子瞪得溜圓，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，“衛生管理員？那不就是掏大糞的嗎？你們瘋了？咱們老閻家那是書香門第！我閻埠貴是教師！你們要是去幹那個，我的老臉往哪擱？學校裡的同事要是知道了，不得笑話死我？”
閻解曠不樂意了，反駁道，“爸！你還要臉呢？你平時去撿爛菜葉子的時候怎麼不要臉？去給人家寫對聯混花生米的時候怎麼不要臉？我們這是正經工作！一個月十八塊錢！還是現結！”
“嘶！……十八？真的假的？”
閻埠貴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早上還真忘記了問劉家兩小子這事了，原本憤怒的表情都瞬間凝固了。
他那心裡的開始噼裡啪啦地算了起來。
十八塊錢一個月，兩個人就是三十六塊。
這可比他在學校的工資差不了多少啊！
而且……這要是幹了這個，那以後家裡的花肥……
閻埠貴的臉色變幻莫測，從憤怒到糾結，再到貪婪，精彩極了。
但是，作為文人的最後一點矜持，讓他還在掙扎。
閻埠貴咳嗽了一聲，一本正經道，“那個……錢是不少。但是……這名聲確實不好聽啊。”
劉光天這時候插話了，“三大爺，這就是你迂腐了。現在誰還看名聲？再說了，咱們院還有名聲？那得看實惠！你看我家，今兒個我跟我弟拿回去那十八塊錢，我爸連屁都不敢放一個！再說了，有了錢，那是想吃肉吃肉，想喝酒喝酒。沒錢？名聲再好有個屁用？能當飯吃？”
閻解放也跟著逼宮，嚷嚷道，“就是！爸，你要是不同意，那我們就在家躺著。你養我們！我們要吃飽飯！要吃肉！你給買嗎？”
閻埠貴被這話噎得首翻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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