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面無表情地回視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可他嘴角那個弧度,怎麼壓都壓不下去,像被人偷偷往上拽了根線,拽得那叫一個緊。
烏拉那拉氏和李氏看著這一幕,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這爺仨,一個比一個嘴硬,一個比一個心軟。
弘暉折騰了小半個時辰,終於選定了衣裳——他穿銀紅色,弘昐穿櫻粉色。
往銅鏡前一站,一個像小紅燈籠,一個像水蜜桃,喜慶得不要不要的,簡首就是年畫裡走出來的兩個小福娃。
臨出門前,弘暉又跑到銅鏡前照了一遍,確認頭髮不亂、衣領平整、釦子沒錯位,才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昐昐,你幫哥哥看看,後面有沒有皺?”
弘昐踮著腳尖,繞到他身後,小胖手認真地捋了捋衣襬,奶聲奶氣地說:“沒有皺!哥哥好帥!”
弘暉轉身,捧著他的小臉,“吧唧”又親了一口:“昐昐也好帥!比哥哥還帥!”
李氏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笑著打趣:“福晉,你看這兩個孩子,跟照鏡子似的,一個誇一個,誇來誇去沒完沒了,也不怕把對方誇上天。”
烏拉那拉氏掩嘴輕笑:“可不是嘛,暉兒說一句,昐昐跟一句,比鸚鵡還學得快。”
胤禛站在門口,看著屋裡兩個小糰子你誇我、我誇你的熱鬧場面,忽然又想起了那個不妙的預感——
弘暉以後要是真的做了什麼錯事,弘昐怕是真的會鼓掌叫好,然後奶聲奶氣地說“哥哥做得對!昐昐支援哥哥!”
他想了想,覺得這個可能性,不是非常大。
是巨大。大到幾乎可以確定。
胤禛在心裡又嘆了口氣,轉身走出門去——眼不見心不煩,再看他怕是要忍不住上去捏那兩個小糰子的臉了。
馬車己經在府門口等著了。
弘暉牽著弘昐的手,一步一步走下臺階。
弘昐走路還不穩,下臺階的時候尤其小心,兩隻小胖手緊緊攥著哥哥的手,一步一頓,像只試探著過河的小鴨子,每下一步都要先探探虛實。
“昐昐別怕,哥哥牽著你。摔不了!”弘暉放慢腳步,耐心地等著他,自己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,像一堵能擋住所有風雨的小城牆。
“嗯!”弘昐用力點頭,緊緊跟著哥哥的腳步,一步都不肯落下,小臉上寫滿了“哥哥在,我什麼都不怕”的信任。
烏拉那拉氏和李氏跟在後面,看著兩個小小的人影手牽手走在晨光裡。
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大一小,卻緊緊連在一起。
李氏忽然輕聲說:“福晉,你說,昐昐以後會不會也變得像暉兒一樣?”
烏拉那拉氏笑了笑,目光溫柔:“也許吧。不過,像不像都不要緊。只要他們兄弟齊心,比什麼都強。”
李氏輕輕點了點頭,眼眶微微泛紅。
是啊,只要兄弟齊心,比什麼都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