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字不會寫，就用圈圈代替，畫了好幾個圈圈，像一串糖葫蘆，圓滾滾的，擠在一起。
弘昐伸長了脖子偷看，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那些圈圈是什麼意思，忍不住小聲問：“哥哥，你畫的是什麼？是糖葫蘆嗎？”
弘暉頭都沒抬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大事。”
“大事為什麼要畫圈圈？”
“因為不會寫。”
弘昐“哦”了一聲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然後從自己的桌肚裡摸出一張紙，也拿起毛筆，學著哥哥的樣子，在紙上畫起了圈圈。
一個圈，兩個圈，三個圈……畫完了，他滿意地點點頭，舉起來給弘暉看：“哥哥你看！昐昐也畫了大事！”
弘暉扭頭一看——滿紙的圈圈，大大小小，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小螞蟻在紙上打滾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：“嗯，大事。很大的事。”
弘昐美滋滋地把紙疊好，塞進袖子裡。
下學的鐘聲終於敲響了。
弘暉“噌”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書本塞進書包裡，然後一把拉住弘昐的小手，連拖帶拽地往外跑。
弘昐被他拽得踉踉蹌蹌的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差點被門檻絆倒，幸虧弘暉眼疾手快，一把把他撈住了。
“哥哥，你慢點！”弘昐氣喘吁吁地喊。
“不能慢！”弘暉頭都沒回，步子邁得更大了，“阿瑪讓早點回去！”
弘昐被他拽著，小短腿蹬得像風火輪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可那臉上卻笑得格外燦爛——哥哥牽著他跑，好開心。
弘昇站在上書房門口，看著那兩個越跑越遠的小小背影，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。
弘晴從後面跟上來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弘暉今天怎麼了？跟屁股上安了炮仗似的。”
弘昇沒理他。
弘晴又說：“昇哥哥，你說他是不是闖禍了？”
弘昇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不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他要是闖禍了，不會跑得這麼快。”弘昇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弘晴愣在原地，想了半天，也沒想明白“闖禍了跑得慢”和“沒闖禍跑得快”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。
馬車己經在宮門口候著了。弘暉一個箭步衝上馬車，轉身把弘昐拉上來，然後“啪”地放下車簾，衝車夫喊了一聲：“快走快走快走！回府！”
車伕被他一嗓子喊得精神一振，連忙揚鞭催馬，馬車轆轆地駛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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