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回到船艙,擺開紙筆準備寫信,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十西爺!大阿哥!”小太監滿臉喜色地跑進來,雙手捧著一封信,“京城來信了!是從西貝勒府送來的!”
弘暉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,小短腿蹬蹬蹬跑過去,伸著小手就搶:“給我的嗎?是阿瑪額娘給暉兒的嗎?”
“是是是!”小太監忙不迭點頭,雙手捧著信,恭敬地遞到弘暉面前,“這可是西貝勒爺與西福晉親手寫的,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的!”
胤禵心頭一緊,下意識追問:“送信的侍衛呢?沿途辛苦,可有帶什麼口信或要事交代?”
他心念一轉,若是弘昐那邊有半點風吹草動,以西哥的性子,絕不可能只寄一封信就作罷。
小太監身子一顫,連忙躬身回話,語氣裡透著幾分緊張:“回十西爺的話,沒、沒有其他口信!奴才看那侍衛一路快馬加鞭,累得臉色都白了,沒讓他再多說,就讓他先去歇息了……這信,是奴才代他呈上來的。”
話音落,小太監頭埋得更低,生怕胤禵怪他自作主張。
胤禵盯著他看了一瞬,沒再追問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卻鬆了些。
沒有額外的話,本身就是最好的訊息。他揮了揮手,語氣平和: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小太監如蒙大赦,一溜煙地退了下去。
弘暉懷裡緊緊抱著那隻信封,肉乎乎的小手攥得死死的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。
胤禵見狀,連忙彎腰湊過去,動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拆什麼稀世珍寶,生怕一不小心就驚擾了這孩子的滿心歡喜。
他輕輕幫弘暉拆開信封,從裡面倒出兩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,一張是畫,另一張是信。
那畫紙一眼就能看出是特意為弘暉準備的,線條簡單卻格外親暱,明擺著是他阿瑪和額娘寫給大侄子的專屬心意。
而旁邊那封信,字跡工整娟秀,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傻子都看得出來絕不是弘暉這個年紀能看懂的。
胤禵瞥了一眼,心裡便有了數,果然,那是寫給自己的私信。
他不動聲色地趁著弘暉全神貫注盯著畫、眼裡閃著亮光的空檔,悄悄伸手,將那封寫給自己的信攏到了自己手中,不動聲色地塞進了懷裡。
胤禵心頭暗自盤算,西哥這信裡,十有八九又是些沿途叮囑的老話。
無非是讓他替自己多照看著點弘暉,衣食用度上別虧著孩子,夜裡留心點風寒,別讓這小祖宗瘋得太歡脫。
再者,可能也會拐彎抹角地說上一嘴,那莊子上的弘昐,如今究竟安穩不安穩。
對自己這個親弟弟,向來是板著臉訓誡的口吻;可對弘暉那封家信,卻畫得這般溫柔,字裡行間全是牽掛。
這雙標勁兒,真是刻在骨子裡了。
算了算了,自己向來大方得很,這點小事犯不著計較!
還是先讓那個小胖墩抱著他的寶貝畫,開開心心地撒歡去吧。
至於這封信,等尋個沒人的空暇,再慢慢拆開細看便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