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無奈地嘆了口氣,視線不經意間轉到那張畫紙上——嘿,紙上赫然畫著三個圓滾滾、肉乎乎的圈圈,看著就透著一股子憨態可掬的勁兒!
大圈圈裡寫著“阿瑪”,中圈圈裡寫著“額娘”,最小的圈圈裡寫著“暉兒”,三個圈圈手拉著手,中間還畫了一個大大的“想”字!
下面還有一行端端正正的小字:“阿瑪的小老虎,平安順遂。”
弘暉盯著那張畫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十西叔……”他吸了吸小鼻子,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,“阿瑪和額娘……也想暉兒……”
再落到下面那行端端正正、滿是溫情的小字,弘暉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小眉頭輕輕皺了皺——他識字有限,壓根看不懂寫的是什麼,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,瞬間又酸又軟,鼻尖也跟著微微發燙。
西哥這性子,平日裡冷得像塊萬年寒冰,臉冷心更冷,誰曾想私下裡寫信,竟寫得這般溫柔繾綣。
對那個小崽子,連一封平安家信都藏著這麼深的惦記,把滿心的愛都揉進了這簡單的畫紙裡。
可轉頭看看自己,估計又是那套千篇一律的“沿途小心”“照看好弘暉”之類的叮囑。
胤禵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:西哥這也太雙標了吧!對親兒子就柔情似水,對親弟弟就只會板著臉訓話?
不過這吐槽歸吐槽,他可不敢在這小崽子面前表露半分。
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弘暉的發頂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絕不能讓暉兒看出半點自己心裡的那點小九九。
“那當然啦!”他把弘暉抱到膝頭,輕輕拍著他的背,“你是阿瑪額孃的心肝寶貝,他們怎麼會不想你?”
弘暉點點頭,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紙上,可嘴角卻翹得老高,帶著滿滿的歡喜。他把那張畫緊緊貼在胸口,小臉蛋蹭了又蹭,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“阿瑪……額娘……”他小聲嘟囔,奶音軟得能滴出水來,“暉兒也想你們……”
胤禵看著他這又哭又笑的小模樣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,開啟來,裡面是一塊溫潤的白玉佩,上面雕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。
“大侄子,十西叔也有好東西給你。”
他把玉佩拿出來,輕輕掛在弘暉脖子上,“這是十西叔小時候戴的,能保平安。你戴著它,十西叔的福氣就分你一半,保你一路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!”
弘暉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小兔子玉佩,又抬頭看看胤禵,忽然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不是委屈,是滿心的感動。
他一把摟住胤禵的脖子,小臉使勁往他臉上蹭,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臉,哽咽著喊:“十西叔最好了!暉兒最喜歡十西叔了!”
胤禵被他蹭得滿臉溼漉漉的,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抱著他的小身子輕輕晃著:“哎喲喂,十西叔也最喜歡我們大侄子啦!”
船艙裡,一大一小抱在一起,哭聲裡混著笑聲,飄出窗外,順著運河的水,飄向遠方。
弘暉摸了摸胸口的信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,終於徹底落了地,變得暖暖的、軟軟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