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畢,帳中久久沒人發言,連一向喜愛耍寶的胤禵和胤?都安靜了下來。
熙的目光還落在弘暉身上,沒有移開。
弘暉攥著阿瑪衣角的小手鬆了又緊,緊了又松,心裡頭那點混亂終於被阿瑪那句“他們做事向來謹慎”壓下去了一些。
他抬起頭,看向康熙,聲音還是帶著一點沙啞,可比方才穩了許多:“皇瑪法……那咱們,就乾等著嗎?”
康熙端詳著他,沒有立刻回答。那目光在弘暉臉上停了一拍,像是在琢磨什麼。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:“那你覺得,該怎麼辦?”
弘暉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皇瑪法會反問回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派人去查”,想說“派船去海上看看”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眼下訊息剛傳回來,震中在海外,沿海的災情尚未完全明晰,貿然派人出海,既危險又盲目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鞋尖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像是在跟自己的腦子較勁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抬起頭,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:
“皇瑪法,孫兒覺得……可以先等一等。等沿海各府的詳細奏報到了,等海上風浪平息了,再決定要不要派人出海探查。”
康熙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弘暉,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孩子。
胤禵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這小子剛才還急得跟什麼似的,這會兒倒想得周全了……”
胤禩端起茶盞,垂眸喝了一口,沒有說話,可那嘴角彎了一下。
胤禟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,可他握著茶盞的手指鬆了幾分。
康熙終於收回目光,端起案上的茶盞,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放下:“那就等。”
夜風裹著草原深處特有的乾燥草香,從帳簾縫隙裡鑽進來,吹得燭火輕輕晃了一下。
康熙放下茶盞,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弘暉臉上,頓了片刻,語氣不鹹不淡的:
“都聽見了。震源在海外。各自回去歇著吧,明日還要趕路。”
眾人應聲,紛紛起身往外走。
弘暉被胤禛牽著手,出了主帳,夜風迎面撲來,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,涼絲絲的,吹得他打了個激靈。
他低頭走著,小腦袋裡還在翻來覆去地轉著方才那些話——震源在倭國海域,沿海無事,派去的人還沒訊息。
“阿瑪,”弘暉忽然停下腳步,“太子伯伯的信裡,別的地方有沒有說?川蜀、山西陝西那些?”
胤禛低頭看著他,那雙眼沉沉的,像一潭深水:“太子急報是沿海各府彙總。內陸訊息要等地動完全平息後,各州縣驛站逐級上報,沒那麼快。”
弘暉“哦”了一聲,低下頭,小肩膀塌了一截。
胤禵從後面大步追上來,嗓門洪亮:“你倆站這兒幹啥?風大,把小糰子吹跑了!”
他彎腰湊近一看,“咋了?小臉皺得跟包子似的。”
弘暉仰起臉,悶悶開口:“十西叔,你說……要是川蜀那邊真的有地動,是不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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