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弘昐不依，小手攥緊他的衣襟晃了晃，力度不大，但節奏感極強，“昐昐要等哥哥一起吃。哥哥不起來，昐昐也不吃。”
弘暉勉強掀開一隻眼皮，入目是自家弟弟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，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，裡頭寫滿了“你不起我就不走”的堅定信念。
他困得又重重合上眼，索性任由弟弟賴在身上撒嬌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後背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那你先躺著……哥哥再眯一小會兒……”
這一眯就是小半個時辰。
弘昐也不催，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胸口上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聽著哥哥的心跳聲，偶爾拿自己的鞋尖蹭一下他的腳踝——儼然是一隻窩在窩裡不肯挪窩的小獸，半點沒有要起來的意思。
但弘暉是被“憋”醒的。
弘昐整個人趴在他胸口，腦袋枕著他的肩膀，兩隻小胳膊圈著他的脖子，整個人像一塊人形年糕似的黏在他身上。
偏偏弘昐這半年又長了不少肉，看著圓乎乎的，分量實在不小。
弘暉睡著睡著就覺得胸口越來越沉，呼吸越來越費勁，最後終於被憋得喘不上氣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，低頭一看——自家弟弟正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，嘴巴微張，呼吸均勻，口水洇溼了他前襟一小片。
“……昐昐。”弘暉拍他的後背。
沒反應。
“昐昐，你起來一下，哥哥喘不上氣了。”
弘昐在他胸口拱了拱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“哥哥香香的”，又不動了。
弘暉深吸一口氣——吸到一半被壓住了，差點沒上來。
他使出吃奶的勁兒，雙手托住弟弟的腋窩，把他整個人往上舉了舉，終於從那一團軟乎乎的壓迫中解放出來，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。
弘昐被他託著，兩隻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兩下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：“哥哥？”
“醒了？”弘暉把他穩穩放回床榻上，喘勻了氣，“你再趴一會兒，哥哥真的要被你壓沒了。”
弘昐眨巴著眼睛，小臉還帶著沒睡醒的紅暈，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哥哥說的是什麼意思，低頭看了看弘暉被壓皺的衣襟，又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，忽然不好意思起來，小聲說：“那……那昐昐以後輕一點趴。”
“不趴了。”弘暉坐起來，揉著被壓麻的半邊肩膀，“哥哥抱你就行。你別趴了。再趴要出人命了。”
弘昐乖巧地點了點頭，但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，顯然下次該趴還是得趴。
弘暉好不容易從弘昐的人形年糕攻勢下掙脫出來，坐起身揉著被壓麻的半邊肩膀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弘昐坐在旁邊，小短腿晃盪著，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的口水印子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，跟剛從被窩裡撈出來的弘暉簡首判若兩人。
弘暉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寢衣皺巴巴的，領口被弟弟的口水洇溼了一大片，頭髮亂得像鳥窩。
他嘆了口氣，慢吞吞地爬下床，光著腳丫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，走到銅盆旁邊。
弘昐從床沿滑下來，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，在他旁邊蹲下，雙手托腮仰頭看他，眼睛一眨不眨的。
弘暉拿起青鹽抹在牙刷上，皺著眉刷了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