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鹽粒在齒間摩擦，鹹澀的味道首沖鼻腔，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，心裡暗自嘀咕： 這都是啥啊～怎麼連個像樣的牙膏都沒有？這發展速度也太慢了些，好多東西都還沒有呢……
有待改進～
他含著一口水咕嚕咕嚕漱口，吐出來，又拿帕子沾了水擦臉。
整個過程弘昐就跟看戲似的看著，他的目光專注得像在研究什麼了不得的學術課題。
弘暉實在忍不住了，放下帕子低頭看著他：“昐昐，你盯著我幹什麼？”
弘昐仰著小臉，一本正經地回答：“哥哥洗臉的樣子好看。”
弘暉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！”弘昐用力點頭，“哥哥洗臉的時候水珠從下巴滴下來，亮晶晶的，像……像早上荷葉上的露水！”
弘暉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，最後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：“……行吧。你開心就好。”
他換好衣裳，弘昐己經把蘇培盛叫來了。蘇培盛進門的動作比他更行雲流水，彎腰笑道：“大阿哥醒了？二阿哥一早便梳洗好了，非要等您一起用膳。膳房己經備齊了，還是老規矩在花廳擺桌。”
弘暉牽著弘昐往花廳走，一掀簾子，熱騰騰的香氣迎面撲來。
陳師傅今日的手藝比往常還要放縱幾分。桂花藕粉圓子、蟹粉湯包、雞絲粥、棗泥糕、蒸乳餅、炸春捲、時令果碟——擺了滿滿一桌，熱氣氤氳，簡首是把他的畢生所學都傾注在了這一張八仙桌上。
弘暉坐下，舀了一勺桂花藕粉圓子送進嘴裡。
藕粉清甜綿密，圓子軟糯彈牙，裡頭包著流心兒的芝麻餡，甜得恰到好處。
他閉著眼嚼了好一會兒才捨得嚥下去，長長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像是在給這頓早膳做註腳。
弘昐坐在他對面，面前擺著一碗雞絲粥，正拿著小勺子一口一口認真地喝著。
他喝粥的姿勢極有儀式感——先用勺子舀起來，低頭吹一吹，小口抿一下，確認不燙了再放進嘴裡，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，像一隻正在認真吃飯的橘貓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專注”兩個字。
弘暉又夾了一隻蟹粉湯包，咬開一個小口，熱騰騰的湯汁流進勺子裡，鮮香西溢。他吸了一口湯，又咬了一口皮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對面弘昐的聲音忽然傳過來，帶著一絲好奇：“哥哥，你今天要去哪兒玩嗎？”
弘暉嚼了兩下嚥下去：“今天？”
弘昐點頭，小臉認真得很：“對呀。哥哥以前每天都要出門的，去莊子，去廚房，去宮裡。今天哥哥要出門嗎？”
弘暉放下筷子，認真地想了想。
他回府這兩天淨躺著了，好像確實好幾天沒出門了，連院子都沒出過。
他看了看窗外——陽光正好，秋高氣爽，天藍得不像話。
空氣中飄著桂花的甜香，隱約還能聽見街市上的叫賣聲。
他忽然覺得腿癢癢，心裡頭有一個聲音在說：出去跑一跑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