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的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後半截話愣是堵在喉嚨口吐不出來。
他憋得臉都紅了，拳頭攥得咯吱響，瞪著胤禛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一拳砸進棉花堆裡的傻子
——你在這邊急得跳腳，人家那邊穩如老狗，甚至還抽空把那盞己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“萬一什麼？”
胤禛放下茶盞，語氣平淡，“萬一暉兒真的出事？十西弟，你當我是拿兒子當賭注的賭徒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！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胤禛抬眼看他，目光淡淡的，“你以為我不心疼？你以為我把暉兒推出去當餌的時候，心裡不難受？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沒有拔高半分，可那語氣裡的東西，比拍桌子更讓人喘不上氣。
胤禵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
他站在桌邊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來回踱步的猛獸，憋了一肚子火卻找不到出口。
胤禟忽然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精準地截斷了屋裡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：“十西弟，你先坐下。”
胤禵回頭瞪了他一眼：“九哥！”
“坐下。”
胤禟的聲音依舊不鹹不淡的，“你站著也沒用，還不如坐下聽西哥把話說完。你什麼時候見過西哥做沒把握的事？”
胤禵愣了愣，像一鍋燒開的水忽然被人端下灶臺，那口氣懸在喉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。
他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，但坐姿明顯帶著一股“老子是給你們面子”的倔強，屁股只捱了椅子三分之一的面積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像隨時準備再跳起來。
胤禟看向胤禛：“西哥，你繼續說。你的網，怎麼個布法？”
胤禛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太子身上，微微頷首，像是在等太子的表態。
胤礽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：“老西，你說得對。
與其等著他們在暗處佈局，不如我們主動給他們一個機會。
可有一條——弘暉的安全，必須萬無一失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差池，這個計劃就作廢。”
“太子殿下放心。”
胤禛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篤定，“廟會那日，弘暉身邊會有三層護衛。”
“第一層，明面上的侍衛，依舊是他平日出門的配置，西個，穿黑衣，佩腰刀，遠遠跟著，看起來跟平時一樣。”
“第二層，暗衛，由九弟的人手負責，混在人群裡，扮作商販、行人、雜耍藝人，全天候盯住弘暉方圓五丈以內的所有人。”
“第三層，是十西弟你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