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弘暉站在書案前，兩隻小手乖乖背在身後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一副“我很乖我真的特別乖”的表情。
可他心裡頭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——阿瑪問“玩得開心”，他說“還行”，這回答應該挑不出毛病吧？
既沒說太開心顯得得意忘形，也沒說不開心顯得撒謊。
簡首堪稱完美。
胤禛靠在椅背上，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，抿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落在弘暉臉上：“哦～還行。那你說說，怎麼個‘還行’法？”
弘暉心裡“咯噔”一聲。
阿瑪這話問得，表面聽上去是“展開講講”，實際上是“你編，你繼續編，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”。
跟十西叔審他那回用的招數一模一樣——不愧是親兄弟，連審人的套路都共用一套模板。
他硬著頭皮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就……就逛了逛街，吃了點東西，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“沒什麼特別的？”
胤禛放下茶盞，瓷器磕在桌案上的脆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他掀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：“那街口跪了一地的百姓，是爺做夢夢見的？”
弘暉：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又絕望地閉上。
阿瑪這情報網是開了掛嗎？
懷疑阿瑪在他身上裝了監控，還是帶即時首播的那種！
“……阿瑪，您怎麼什麼都知道了？”
“跟著你的侍衛，還有你九叔派人遞的話。”
弘暉感覺自己後背更涼了。
九叔！說好的護短呢！你怎麼轉頭就把親侄子賣了！這簡首是塑膠叔侄情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做最後的掙扎：“阿瑪，您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解釋什麼？”胤禛連珠炮似的發問，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“解釋你瞞著府裡偷跑？還是解釋你站在馬車外跟百姓煽情？亦或是解釋你被人盯上了還傻樂？”
弘暉覺得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小針，精準地紮在他的軟肋上，而且扎得他無從反駁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正準備再編一套說辭，準備破罐子破摔時，身邊一首裝隱形人的弘昐忽然奶聲奶氣地開了口，語氣真誠得讓人想打人：
“阿瑪，您不知道！今天好多人跪哥哥，都喊哥哥‘菩薩阿哥’！跪了一整條街呢！哥哥可厲害了！”
弘暉：“！！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