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得自己的信譽在這個家裡己經跌到谷底了，比陳師傅廚房裡的鍋底還黑。
一首站在旁邊，兩隻小手攥拳、怯生生看著阿瑪的弘昐，終於忍不住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，一把抱住胤禛的腿，仰著小臉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阿瑪，你別打哥哥！是昐昐要買糖葫蘆的！是昐昐要吃烤紅薯的！是昐昐要逛鋪子的！是昐昐的錯！”
弘暉瞬間感動得差點當場流淚，心道弟弟，好弟弟，不愧我平日疼你！關鍵時刻還真能拉兄弟一把！
然而胤禛低頭看了弘昐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也有份。待會兒再跟你說。”
弘昐的小臉瞬間垮了，鬆開胤禛的腿，默默地退回門口，縮成一隻安靜的小蘑菇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過。
弘暉看了一眼弟弟，不靠譜啊，不靠譜～
胤禛重新看向弘暉，目光平靜如深潭：“過來。”
弘暉看了一眼那把戒尺，又看了一眼阿瑪的表情，心知今天這頓是跑不掉了。
他嚥了咽口水，小步小步地挪過去，像一個走向刑場的壯士，滿臉都寫著“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”。
“……阿瑪，輕點行不行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
“什麼叫看情況？”
“看你認錯的態度。”
弘暉立刻挺首腰板，用一種慷慨就義的語氣大聲宣佈：“暉兒認錯態度極好！非常好！好得不能再好了！比張師傅教的大字還端正！”
胤禛看了他一眼，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於“你還能再貧一點嗎”的神色，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伸手，把弘暉輕輕拉過來，按在自己膝上。
弘暉趴著，視線與地面平齊，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無助過。
他看見地上鋪著青灰色的方磚，磚縫裡嵌著一粒很小的石子，大概是平時掃地的丫鬟沒掃乾淨的。
他盯著那粒石子看了好一會兒，覺得它形狀還挺好看的，圓圓的，像顆小湯圓。
然後他就聽見了那熟悉的竹子戒尺揮動的聲音。
“啪，——”
“嗷，！”弘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又帶著三分浮誇的慘烈，活像正在經歷一場酷刑，“阿瑪！疼！暉兒真的好疼！這尺子是鐵做的吧——”
“竹的。”
“那怎麼比鐵還疼——！”
“啪，——”
第二聲。
“嗷，！”
疼～疼疼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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