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默默啃了一口糖畫魚。
果然，人一旦鬆弛下來，被掩蓋的秘密就容易露餡。
他故作鎮定開口，但胡說八道:“集郵，就是一些東西，像被人送到面前一樣，一下就集齊了。”
胤禛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起手，用指腹輕輕擦去弘暉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糖霜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：
“沒有集郵，都是碰巧遇到。”
弘暉：“……”
行，沒有。
他收回手，把糖畫魚往嘴邊湊了湊，輕輕咬了一口。
糖衣在舌尖化開，甜絲絲的，帶著點麥芽的焦香。
他嚼著糖，跟在阿瑪和額娘中間，看著前面那棵老槐樹越來越近，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好吧，阿瑪說沒有，那就是沒有。
算了，吃糖吧。
吃糖能讓他暫時忘記這個“鬼打牆”的現實。
胤禛察覺到他的小動作，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上停了一瞬，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他收回視線，牽著弘暉的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弘暉把糖畫魚又往嘴裡塞了一口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，正嚼得歡快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他停下腳步，仰頭看向胤禛：“阿瑪，弘昐還沒有呢。”
胤禛垂眸看他，目光在他鼓起來的腮幫子上停了一瞬：“什麼沒有？”
“糖畫魚。”弘暉舉起手裡只剩半截的魚尾巴，“弘昐還沒吃過，我想給他帶一個。”
胤禛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目光越過弘暉的頭頂，看向人群深處。
弘暉順著他的視線回頭望去——
哦吼。
弘昐己經徹底放飛了。
那小小的身影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麻雀，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靈活得不像話。
一會兒停在賣麵人的攤前，踮著腳看攤主捏孫悟空；
一會兒蹲在耍猴的圈子邊上，仰著小臉看得目不轉睛；
一會兒又追著一串糖葫蘆跑出好幾步，手裡還攥著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一片樹葉。
李氏在身後喊了好幾聲“昐昐慢點”，他只回頭“哎”了一聲，又鑽進了人群裡，連衣角都看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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