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倫敦的夜空乾燥而清冷，白鹿巷球場的西座巨大泛光燈塔刺破了黑暗，將這塊著名的草皮照得如同白晝。晚風帶著一絲寒意，草皮被修剪得極短且灑了水，這是最適合皮球快速滾動的場地，也是托特納姆熱刺最引以為傲的屠宰場。
然而今晚的空氣中，除了硝煙味，更多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。
早在賽前幾小時，倫敦各大媒體就己經為這場補賽定下了基調——“紐卡斯爾的投降書”。
《倫敦晚旗報》的頭版頭條刊登了一張極具羞辱性的照片：邁克爾·歐文戴著耳機坐在大巴車最後一排閉目養神。配文辛辣刺骨地寫道：“為了安菲爾德的體面，蘇一鳴選擇在白鹿巷舉白旗。”
球場外的廣場上，數萬名熱刺球迷製造著令人窒息的噪音。巨大的電子海報上滾動播放著加雷斯·貝爾身穿熱刺球衣時痛苦捂臉的舊照，旁邊鮮紅的標語寫著：“謝謝你滾蛋，把黴運帶給紐卡斯爾吧。”
對於這位曾被他們視為“倒黴蛋”的舊將，北倫敦人沒有絲毫留戀，只有無盡的嘲諷。
此時在媒體中心，閃光燈瘋狂閃爍，空氣中瀰漫著嗜血的味道。
一名記者揮舞著手中的首發名單，語氣輕浮地質問紐卡斯爾名義上的主帥喬·金尼爾：“金尼爾先生，歐文替補，卡羅爾沒來。您是不是覺得即便輸掉這場比賽，只要保住週日對利物浦的體能就算勝利？”
滿臉通紅的金尼爾按照蘇一鳴的指示，一把粗魯地扯鬆了脖子上那條礙事的領帶，重重地拍了一下麥克風，發出刺耳的嘯叫聲。
“輸掉比賽？你在放什麼狗屁！”
金尼爾瞪著渾濁的眼珠子，對著鏡頭噴著唾沫星子大吼：“老雷覺得我們是來送禮的？哈！告訴那個蘇格蘭人，紐卡斯爾從來沒有什麼B隊！我們這幫小夥子平時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，今晚就是來拆他家房子的！如果熱刺以為能輕鬆拿分，那他們最好多準備幾副擔架，因為我們會像餓狼一樣咬斷他們的喉嚨！”
這番話雖然粗魯無禮，甚至有些流氓氣，但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，成功激起了現場記者們的嘲笑，也把外界所有的火力和仇恨值，都引到了他自己那張大嘴巴上。
與此同時，在主隊教練室裡，哈里·雷德克納普正愜意地靠在真皮轉椅上，手裡捏著那張被媒體稱為“投降書”的名單，嘴裡嚼著口香糖。
“哈里，這名單有點意思。”助教喬丹指著上面的人名忍不住笑出聲，“4-4-1-1？蘇一鳴這是把壓箱底的古董都搬出來了。門將是萬年替補哈珀，這也就算了，你看看中場。”
老雷輕蔑地哼了一聲，目光掃過名單。
“喬伊·巴頓搭檔阿蘭·史密斯？”老雷像是看到了什麼笑話，“一個剛出獄不久的瘋子，一個斷過腿改行幹髒活的前鋒。蘇一鳴想幹什麼？把白鹿巷變成拳擊場嗎？”
“這兩人硬度是有，但太笨重了。”助教附和道。
“沒錯。”老雷把名單隨手扔在桌上，做出了判斷，“莫德里奇和帕拉西奧斯只要稍微逗一逗他們，這兩人估計半場就得吃紅牌。至於前場……除了貝爾，就剩下一個剛來英超半年的克羅埃西亞人拉基蒂奇，和一個只會做球的波蘭中鋒萊萬多夫斯基。毫無速度，毫無衝擊力。”
老雷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：“告訴小夥子們，別和那兩個中場流氓糾纏，用傳球把他們溜暈。只要切斷了貝爾的線路，這支紐卡斯爾就是一群沒頭腦的莽夫。”
客隊更衣室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大部分噪音，但那種幾萬人製造的聲浪依然像悶雷一樣隱隱傳來。
加雷斯·貝爾坐在櫃子前，低著頭，死死盯著自己的球鞋。他的手指緊緊抓著球褲的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那種幾萬人齊聲高呼他是“掃把星”的感覺，像針一樣紮在他的每一根神經上。
十七歲的凱文·德布勞內穿著替補背心縮在角落裡，看著這群沉默的大哥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蘇一鳴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推門而入，更衣室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沒有走向戰術板，而是首接走到了更衣室的中央，側過身指了指門外。
“聽到了嗎？”蘇一鳴的聲音很輕，但在死寂的更衣室裡卻異常清晰，“他們在慶祝勝利。比賽還沒開始，他們就己經在慶祝了。”
貝爾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蘇一鳴走到貝爾面前，一隻手重重地按在貝爾的肩膀上。
“加雷斯，抬起頭來。”蘇一鳴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他們不願承認是你變強了，他們寧願相信你是掃把星。因為承認你強，就等於承認他們是有眼無珠的蠢貨。今天歐文不在，正好。去撕爛他們的嘴，告訴他們，你加雷斯·貝爾一個人就能讓白鹿巷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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