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世。
蒼雲山，天門大殿。
殿內寒氣森森，帝釋天戴著冰面具高坐上首，面具後的目光落在殿下之人身上。
破軍按例回稟完畢，垂手而立。駱仙侍立一側，眼觀鼻，鼻觀心。
“施展你的劍術吧。”
破軍會意，貪狼劍出鞘。
劍光一起，滿殿寒氣被劍氣攪碎。殺破狼戰訣全力施為，劍勢狠辣刁鑽，劍劍奔著要害去。
與數月前相比，他的劍氣裡多了一層東西，一股咬死不撒口的狠戾，像餓狼盯住了獵物的咽喉。
駱仙站在一旁，眼底掠過一絲異色。這柄劍，比上次演武時，又利了三分。
一套劍法使完，破軍收劍立定。
“不錯不錯，劍意總算入門了。”
帝釋天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貪狼者，嗜殺而不貪功。你的劍還是急了些。第三式回鋒時，手腕多繞了半寸。殺敵不必好看，省掉。”
破軍心頭一凜。
第三式回鋒多繞的那半寸，是他多年養成的舊習，此人只看了一遍，便首指根底。
跟著這個人，確實能變強。至於被利用，破軍從不在乎。這世道，誰不是互相利用。
“無名如今功力盡廢，龜縮無雙城。”帝釋天忽然換了話頭，語氣隨意得像閒話家常，“這段恩怨，你想不想親手了結？”
破軍握劍的手緊了緊。
無名。
這兩個字，壓了他半輩子。
片刻後，他冷聲吐出一個字：“想。”
“那就好好磨你的劍。”帝釋天輕笑一聲，“時機未到。”
破軍抱拳退下。走出大殿時，他的手指在劍柄上緩緩收緊。
時機，他等得起。等了半輩子，不差這幾年。
數日後，數千裡外。
官道盡頭，一座被燒燬的村莊。
焦黑的斷牆斜插在地上，灰燼被風捲起來，打著旋兒。村口的老槐樹燒得只剩半截，焦枝指著天。
懷空蹲在焦土上，捻起一撮灰，放到鼻端聞了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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