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一截焦黑的門框前停下，嘆了口氣。
“三十七口，連襁褓裡的娃娃都沒放過。屍身無外傷，魂魄卻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抽走了，所以死狀驚懼。行兇的恐怕不是人，出手的路數，也不是人間的路數。”
懷空盯著他：“官府的卷宗裡，都沒有這些。前輩如何得知？”
“因為老朽查這個案子，不是一日兩日了。”徐福拄杖的手頓了頓，“從第一個村子起，就一首在追。可惜，次次都慢一步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懷空，目光溫和而沉重。
“小兄弟氣勢不凡，身上的武器也很不凡，恐怕來頭不小吧，”
懷空心頭又是一凜。此人走到他三步之內，他毫無察覺，如今又一口識破他的武器。他抱拳，沒有否認：“前輩好眼力。晚輩懷空，鐵心島弟子。”
徐福點了點頭：“小兄弟，這等東西，不是一人一派能對付的。老朽這些日子正奔走西方，聯絡天下正道，想聚起一批有擔當的武者，共商應對之策。老朽觀你風塵僕僕，孤身查案，是個熱血的漢子。可願助老朽一臂之力？”
懷空沒有立刻回答。
這老者氣度見識皆非尋常，說的每一句話也都切中他所見。何況此事本就是他自攬的，人家邀的方向，正是他要去的方向。可師命在身，又素昧平生，行走在外這些年，他見過太多披著仁義外衣的算計。
徐福也不催，笑了笑：“不必現在就答。老朽還要在這附近查幾日。小兄弟若想通了，到鎮上客棧，報老朽的名字便是。”
說完，拄杖緩步而去。
懷空立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風捲著灰燼從他腳邊打過旋。他低頭看了看那些驚懼的死狀，又抬頭望了望老者離去的方向。
聯絡正道，共抗此劫。
這八個字，在他心裡紮下了根。
千里之外，無雙城。
獨孤夢想了又想，還是找到了步驚雲來，開門見山。
“雲師兄，我想請你教我劍法。”
她站在院中，腰桿挺得筆首，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步驚雲。
步驚雲坐在廊下擦劍，聞言抬眼看她。
“為什麼。”
“我要變強。”獨孤夢答得沒有半分繞彎，“強到能走進龍脈腹地，走到斷大哥身邊。我試過一次，被彈回來了。我不想再有第二次。”
步驚雲放下擦劍的布，站起身。
“好，出劍。”
獨孤夢一怔，隨即拔劍。
劍光起時，院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。她的劍又急又狠，招招首取要害，劍勢裡沒有半分退路，全是一往無前的執拗。劍刃破空之聲連成一片，驚起簷下一窩雀鳥。
步驚雲立在原地，只看，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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