釋武尊低宣佛號。
徐福這才說起正事。
“對了，我請帖上寫的，九宮推演，地聽之術。我估計諸位心裡，多半都在犯嘀咕：這老頭兒，憑什麼算得準？”
“你們是天下會的，是大門大派，也是主力，我不妨把話先說清楚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這頭一樁。老朽把七處凶地，一處一處，都走了個遍。每到一處，取村中煞氣殘留一縷，封進陶罐。這是引子。”
他屈下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樁。以九宮飛星，推演這七縷煞氣的走向。七處村子，看著東一處西一處，實則都在地脈陰氣的線上。”
再屈下一根。
“第三樁。那魔頭，循地脈陰氣而行。陰氣養他，他便順著陰氣走。每逢月晦，天地陰氣最盛，他必現身。”
徐福攤開手掌，掌心朝上，像攤開一張看不見的地圖。
“青牛村，正壓在下一處陰眼上。月晦之夜，就在後日。”
條理清楚，落點分明。隨行進村的天下會精銳站在場邊，聽得連連點頭。有人己經露出恍然的神色。
步驚雲始終沒說話。
他看著這個老人。葛衣，麻鞋，舊酒葫蘆，手上老繭。每一句話，都妥帖得挑不出縫。
“你怎知他循地脈？”
這是他進村之後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。平平靜靜，聽不出是請教，還是考校。
徐福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這一眼裡，倒有三分嘉許。
“問得好。因為，他每一次現身前，地氣都先動三分。老朽略通地聽之術，伏地而聽，聽得見地脈裡的動靜。”
他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前六次，次次都慢了一步。到的時候，村子的雞，都還是溫的。”
老人說這話時，聲音緩了下去，目光落在遠處山樑上，久久沒有挪開。山樑上沒有人家，只有一片燒剩的焦土，在秋陽下泛著黑。
釋武尊合十，低低宣了一聲佛號。
步驚雲看著他。
滴水不漏。
可正因為滴水不漏，他才更要多看。秦霜的話在他心裡迴響：多看，少信。
徐福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步驚雲，目帶欣賞。
“聽聞步少俠獨身追魔，己有一個多月。風餐露宿，七處凶地，走了個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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