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漸低。他望著火堆旁兩張睡顏,看了很久。
心口那個名字還在,隔著兩個世界,安安靜靜的。
而火光邊這兩個人,是他如今伸手就能碰到的牽掛。
後半夜,蕭峰起身,往禁地邊緣巡了一圈。
這是他這些日子養成的規矩。禁地雖好,終究不是自家院子,夜裡走一圈,神識過一遍,才睡得著。
剛走到邊緣的亂巖坡,他停住了。
坡下,一頭魔物正貼著禁地巖影摸上來。玄階巔峰,身形如剝了皮的巨蜥,西爪摳進巖縫,沒有半點聲息。禁地的巖影掩住了坡上那人的氣機,他只嗅到宿地裡兩個玄階的活氣。循著活氣,他去的方向,正是那處宿地。
蕭峰沒有出聲。
他立在坡上,看著那東西爬近,抬手,一掌。
乾坤合一的掌意落下去,沒有風聲,沒有巨響。那魔物連哀嚎都沒來得及出口,整具身軀被按進岩層裡,魔氣潰散。坡下多了一片蜥形的淺坑。
掌力收發,不過一抬手。蕭峰收回手,連衣角都沒亂。
“嘖。”
身後傳來藍泓的聲音。老魔抱著酒罈晃過來,往坡下看了一眼,搖頭。
“玄階巔峰,在魔界也算一方兇物,擱外頭,能屠半個魔鎮。”他咂咂嘴,“到你手底下,卻只有一掌。”
“他不該來。”蕭峰道。
藍泓嘿嘿笑了兩聲,在他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,灌了口酒。
“蕭兄,你如今是地階了。”老魔眯著眼,“可知地階之上,是什麼?”
“自然是天階。”
“那你可知,地階到天階,門檻在哪?”
蕭峰看向他,真誠請教道:“還望藍兄指教。”
藍泓伸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:“不在蓄量。魔氣攢得再多,地階巔峰攢上一萬年,還是地階。門檻,在一個‘界’字。”
“界?”
“我也說不準。”藍泓攤手,酒氣熏熏,“只聽上古傳下來的話,天階魔物,身具一界。至於什麼叫身具一界,是領域,是魔域,還是別的什麼,老魔我沒到過那一步,說不準嘍。”
蕭峰沒再問。他立在坡上,神識轉向,探向禁地深處。
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裡,網紋匯聚。今夜他晉升地階之後再探,感知比從前清明瞭不知多少。神識漫過網紋,一寸一寸往裡走,走到極深處,掌意輕輕一震。
那深處,傳來一絲極淡的共鳴。
像隔著萬丈岩層,有什麼東西,應了他一聲。
蕭峰的神識在那絲共鳴上停了停,沒有深探,一寸一寸收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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