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魔界。
禁地深處的巖坪上,兩道身影正在交手。
幽若一身玄階魔軀,骨甲嶙峋,騰挪之間帶起腥風。她一式風神腿橫掃,腿勁到處,坪上碎石紛紛跳起,卻在最後半分洩了勁,被蕭峰抬手一格,穩穩架住。
“幽若,還是差了半分。魔軀的經脈與常世不同。你還按著人的路子走勁,走到腿根,就淤住了。”
幽若不服氣:“那你說怎麼走?”
“不走經脈,走魔力通道。”
蕭峰伸出兩根手指,在她腿側幾處大筋的位置虛點過去。
“魔軀的勁道散在周身魔絡裡,沒有固定的河道。風神腿的意到了,路,就讓它自己找。”
幽若將信將疑,退開三步,重新起勢。
這一回她不再想著氣走哪條脈,只把腿意灌滿。骨甲縫隙裡的魔氣自己活了,順著腿勢絞成一股,橫掃而出。
轟的一聲,巖坪邊緣三根黑石柱齊齊折斷,斷口平滑。
“成了!”幽若自己都愣了愣,隨即下巴一揚,衝蕭峰哼道,“看什麼看,蕭峰,這是本姑娘天資好。”
蕭峰失笑,點頭道:“好,你說是就是。”
另一邊,獨孤夢手持一柄木棍,拿它當劍,靜立調息。她的問題與幽若相反:劍意是對的,聖靈劍法的架子也對,可催劍的魔力總與劍意隔著一層,劍出到一半,力就散了。
蕭峰走過去,略一沉吟,指點道:“獨孤姑娘。你的劍意,是你自己的東西。從前用內力催它,如今換成魔力,劍意變了嗎?”
獨孤夢搖頭:“沒有。”
蕭峰道:“那就是了。催它的力換了,意沒換。意不變,劍就不變。你只管遞劍,讓魔力去就意,別讓意去就力。”
獨孤夢垂目想了片刻,重新抬起木棍。
一棍遞出,開頭生澀,遞到中途,她索性改了主意,不再管魔力怎麼走,只守著自己的劍意。木棍上的魔氣竟自己順了過來,貼著劍意走,一劍洞穿三丈外的巖壁。
她收劍,回過頭,先看蕭峰。
蕭峰點頭。她這才笑了,眼睛彎起來。
青石畔傳來拍掌聲。藍泓歪在一塊大青石上,抱著酒罈看了半天戲,這會兒嘖嘖出聲。
“蕭兄教徒弟,比打架還上心。想當年我教人,三句話說不明白,首接一巴掌。”
“藍兄這教徒弟的法子,倒是簡單粗暴。”蕭峰道。
“是啊,可惜我遇到的都是天資差的。”
天上那輪昏黃的東西斜了。魔界沒有日頭,那東西只是看著像。蕭峰生了堆火,烤上兩隻獵來的魔界獸腿。他烤肉用的是老法子,翻轉得不緊不慢,油珠子滴進火裡,滋滋地響。肉香混著果酒的酸香,在巖坪上散開。
分肉的時候,獨孤夢坐到蕭峰旁邊,解下他肋下的舊布條,換上新的。
裂淵之戰的舊傷,早不礙事了。可她每隔幾日總要重新裹一回,蕭峰說了兩次不必,她嘴上應著,下回照裹。蕭峰便也由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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