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常世，凌雲窟，聶風一夜未眠。
白天裡神將和步驚雲的那場切磋，那三十劍，在他腦子裡過了一整夜。
雲師兄的劍，一劍比一劍沉，從第一劍的試探到第三十劍的碾壓，那份收放自如，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心上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雪飲刀就在手邊，刀鞘冰涼，他連拔刀的念頭，都沒生出來過。
天矇矇亮時，他起身，推開門。
凌雲窟的魂線大陣立在那裡，那道金光安靜地亮著，自打蕭峰晉升地階之後，這陣便自己轉了起來，穩當得很，再不需人守著。
他站在陣前看了許久。
秦霜不知何時來到這裡，立在他身後。
“風師弟，想出門？”
聶風回過頭，笑了笑：“對，我還要去趟邪皇谷。”
秦霜沒多問，只點了點頭：“去多久？”
“短則半月，長則……說不好。”
秦霜從懷裡掏出一枚令，遞過來。鐵製的，上頭刻著天下會的字樣。火漆令，沿途分舵見了，管吃管住，要人有人。
“帶上這個。”秦霜道。
聶風接過來，收進懷裡。兄弟之間，不需要多話。
步驚雲不知何時也到了坪上。他坐在石凳上，絕世好劍橫在膝上，正拿一塊布，不緊不慢地擦著。聶風走到他跟前，他頭也沒抬，手上的動作也沒停。
“早回。”
兩個字。
聶風笑了笑，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山門。
山門外的官道被晨霧吞了一半，遠處什麼也看不清。他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霧裡，天雙鎮的輪廓己經模糊了，那道金光卻還在，穿過霧氣，落在山門前的地上，像一條一米寬的路。
他收回目光，往邪皇谷的方向去了。
邪皇谷在天雙鎮西南，足有數日的路程。
聶風走得不快。他一路走一路看，看山看水看雲，看路邊的野草被風吹彎又彈起來。
他這一生，大多數時候都在趕路，急著去救人，急著去打架，急著去變強。風中之神那西個字，是江湖人給的，他從前沒覺得重，如今卻覺得有些擔不起了。
唯獨這一回，他不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事情，還是怕到了邪皇谷，也找不到答案。
到谷口那日，己是午後。
邪皇谷跟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。谷口兩株老樟樹，枝丫交錯，遮出一片陰涼。溪水從谷里流出來，叮叮咚咚的，水聲清亮。
豬皇正在溪邊烤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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