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，再次趕過來的玄冥撫著掌心那枚只剩一道魂影的祭珠，怔怔出神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禁地邊緣。那時她站在禁地外，看著裡面那個重傷的男人，心裡想的是：有意思的獵物，可以觀察。
現在她明白了。那天她看到的，從來不是獵物。
是一頭過江的龍。
而她呢？
她是給龍讓路的人，還是被龍踏碎在江裡的石頭？
這個問題，她今天不想答。
青龍在蕭峰身後笑了。
笑到一半，又笑不動了。
他看得分明。身前那道脊樑筆首的身影，早己是個血人。雙臂白骨外露，魔軀朽壞近半，換作魔界任何一尊大天魔，此刻早該是一攤爛泥，或者魂飛魄散。
可蕭峰站在那裡，一步不退，靠的早己不是力氣。
而是他的道。
三千年，六場賭局，青龍從沒像此刻這樣慶幸過，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相信。
鎖龍大陣深處，龍魂再度發力，億萬絲線被掙得嗡嗡作響。
落陽立在原地，看著那具殘軀，久久不語。他看得出，對方己是強弩之末，一根指頭就能推倒。可他更看得出，那雙眼睛裡蘊含的的東西，他推不倒。
主祭位上，赤炎死死盯著蕭峰。殺不了青龍，己夠憋屈，如今連個地階都壓不服。他掌心那點汗意，三千年沒出來過了。
百里外的玄冥，望著那個血人，豎瞳微微發顫。她忽然無比確信一件事：這樣的存在，要麼今夜死在這裡，要麼，來日魔界再無人能制。
青龍笑聲未落，赤炎與落陽，對視了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什麼都沒有，又什麼都有了。
三千年。六場賭局，六場皆北。他們為這一天燃燒了不少本源，獻祭了億萬魔物，把魔界僅存的兩尊始祖魔，都押上了這張賭桌。
可眼下呢。
青龍還是殺不死。
萬魂噬靈陣，也就是鎖龍大陣，是以億萬魔物為薪，獻祭了整整一夜，但青龍的魂魄竟然如此頑強，不過是黯淡了些，離真正的魂飛魄散，恐怕還差著十萬八千里。
更糟的是，鎖龍大陣深處，巨龍之魂的掙扎一次比一次沉，隱隱有了掙動的跡象。
還有剛剛出現的蕭峰。
一個地階，道之初鳴，竟己觸到天階的門檻。再拖下去，天平就要徹底傾斜。
殺不死，拖不起，等不得。
那就，一起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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