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島上的眾人,全場死寂。
青龍這一問裡,有憤怒,還有一層悲憫的不解。
青龍的目光自八人臉上一一掃過,最後落在那七柄兵刃上。
死寂裡,徐福拄著卦盤,一步,一步,走到了七人身前。
他“強撐著”站定,擋在眾人身前,沉聲說道:
“晚輩徐福,拜見前輩。”他首起身,聲音蒼老而悲涼,“老夫等人敬你。可你可知,你這族類世代盤踞此島,你的守護族人,年年以生人血祭,維繫你的沉眠。沿海漁村西百餘口,皆死於他們之手!”
西百餘口。這個數字一齣口,懷空的眼圈紅了。聶風握刀的手緊了緊。
龍目低垂,轉向湖岸暗處。
“水族。”龍的聲音滾過湖面,“沿海血案,可是你等所為?”
水族大長老伏在泥水裡,額頭觸地,嘶聲答:“回稟大人,我族世代守島,不曾傷過一個生人!”
龍目轉向水族殘部,一一掃過。幾十名水族以額觸地,沒有一個抬頭,也沒有一個發抖。
青龍收回目光。
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冰冷:
“血案非我族類所為。退下,我不殺你們。”
第二次退讓,也是第二次定性。
徐福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神色微動,痛心疾首,猛然提高聲音:“諸位聽到了嗎!它說‘不殺’,它把人命,當成可以施捨的東西!魔頭己與此獸同源!今日不除,他日沿海千里,皆成血食!”
把剋制曲解成傲慢,把警告曲解成威脅。
懷空第一個信了。他信這個三年裡讓他折服的前輩,彎腰撿起天罪匣的手,不再抖了。
青龍的耐心到了頭。龍鬚怒張,正要再言——
他的目光猛然釘向戰圈外沿的“莫先生”,腦海裡的資訊似乎變多了,他的龍吟裡第一次帶上殺意:
“不對,你們的人群中才有魔!”
千鈞一髮。
徐福的心臟縮成一團,兩千年修為都壓不住這一下。他搶在龍鎖定之前厲聲接話,間不容髮:
“不錯!正是此獸身上的魔氣!它蟄伏湖底,吞人練氣!諸位,魔頭就是它!速速結陣!!”
破軍立刻嘶吼捧哏:“怪不得老朽一路覺得腥氣!結陣!結陣!”
步驚雲的殺意縫隙裡,那道縫隙再次擴大。他順著龍目的方向,看了一眼隊尾那個裹在斗篷裡的身影,又看了一眼搶話的徐福。握緊了絕世好劍,卻什麼都沒說。
湖岸死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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