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晨第一個被掃飛。懷空撲出，天罪匣橫接住他，兩人一起砸進泥裡。第二波水牆壓到，聶風掠回，拽著懷空的衣領把他拖出浪下。
龍鬚一卷，皇影連人帶刀被捲回原地。他的驚寂刀遞出七式，七式盡數落空，人卻興奮得眼冒精光：“這樣的對手……”
步驚雲見聶風受傷，也收起心思，加入了戰場，無招一劍，終於遞到龍頸逆鱗前半尺。一片龍鱗無聲豎起，輕輕一磕。絕世好劍幾乎脫手，他虎口迸裂，倒飛出去。
落地的剎那，殺意領域邊緣那道舊縫隙，又跳了一下。
跳向的不是青龍，而是隊尾。
青龍雖然憤怒，但每一次擊飛，依舊留了三分，他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麼。
他怒，但他仍在給這些人類留命。初醒的軀體帶著龜息態的遲滯，湖岸的地形困著這具過於龐大的身軀，他又根本未出全力。三樣湊在一處，七人才得以在龍威之下苟延殘喘。
潰敗之際，徐福“嘔”出一口血，嘶聲高呼：
“各自為戰必死！聽老夫口訣：以意御兵，人兵合一。踏兵，凌空！”
一人一句，分授七人。踏兵器而上，以意御之。
兵器通靈，一喚即應，認主的認主，血脈相連的血脈相連。
七道流光自湖面次第升起：黑的是絕世好劍，白的是雪飲狂刀，赤金的是天罪，金色的是驚寂刀，青色的是英雄劍，幽綠的是貪狼劍。最後一道，是天刃刀——沒有顏色。
龍首第一次被人從平視的高度對視。
這套口訣，眾人不是頭一回聽。
在前六日航程中，夜裡枯坐無味，徐福曾在船頭就，一句一句傳授給過七人。當時只道是老卦師賣弄雜學，此刻才知，句句是救命。
“以意御兵，人兵合一。”徐福立在半空，聲音裡帶著嘔血後的沙啞，“你們在海上練過。現在，快用出來！”
七人天賦都是當世一流，很快，眾人凌空再戰，勉強能與龍周旋。
可七道流光各自為戰，依舊是七盤散沙。龍尾橫掃，七道流光西散拋飛，像一把被風吹散的火星。
徐福立在半空，看著七道被打散的流光，看著龍首緩緩轉向自己。
他極隱蔽地，笑了半分。
隨即換上決絕之色，聲音傳遍全場：
“諸位——只有一個辦法了。”
七道流光隨之落回，七人環立。湖上，青龍懸於夜空，金焰俯視，沒有追擊。一尾掃散七人之後，他便只是懸在那裡，像一座盛怒卻仍剋制的高山。
徐福以袖拭血，卦盤平託掌心。磁針瘋轉數圈，首指湖心。
“此獸逆鱗七處：心，喉，脊，尾，腹，頸，額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一字一頓，“鱗甲凡兵難傷，唯有七兵同創。方才老夫以卦象推衍，十條路，九條死，只剩這最後一條生路。”
龍軀幽藍的鱗光自湖上照過來，落在每個人臉上，明一半，暗一半。
“老夫有一門身法，名喚縱意登仙步。”徐福緩緩道，“十息之內，老夫以此身法欺近龍首，以畢生功力按住它一線氣機。鎖不住龍，只鎖得住它‘動’的那一念。十息，只有一劍的機會。諸位踏兵凌空，七人連成一線，七道兵氣同創七鱗。這是唯一的辦法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上最狠的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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