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岸上的水族殘部像瘋了一樣撲進湖裡，撲向龍軀上那七道血泉，用蹼爪，用脊背，用整個身體去堵。
但卻堵不住。血自他們的鱗縫間漫出來，他們就再貼緊些。
十息盡。
龍首上方那股無形巨力驟然消散。徐福自半空一頭栽落——
“前輩——！”
懷空離得最近，天罪匣都來不及收，飛身撲過去接住那具軀殼。入手輕得嚇人，只餘一把骨頭，七竅的血跡己經涼了。
湖心，青龍自半空墜入湖中，砸起山一樣的浪。
身受重創，但還未死。
徐福“昏迷”的眼皮底下，心中念頭轉動：“死龍的龍元會散。活傷的龍元，才會凝聚。正好，最後的爆發，你們來頂，嘿嘿嘿……”
破軍落地時踉蹌了半步，袖子“不經意”地一兜，接了半捧龍血。血在袖中滋滋作響。他面不改色，把袖口攏進懷裡。
皇影拄刀半跪，驚寂刀上的龍血順著刀槽滾落。他盯著湖心看了半晌，舔了舔濺在嘴角的血。是燙的。
浪落下去，湖面重新合攏，只餘白汽。七人落回湖岸，人人浴血，血順著衣角往下滴，燙得腳下的礁石滋滋地響。
懷空抱著徐福的軀殼跪在礁石上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聶風拄刀而立。他看著湖裡的龍。他在流血，沒有再出手。
他想起這一路。西起血案是真的，卦是真的，前輩的傷也是真的。可是眼前青龍這雙眼裡的東西，和“魔頭”兩個字，怎麼都對不上。
他又想起方才。龍尾掃飛劍晨，留了三分；龍鬚捲回皇影，留了三分；龍鱗磕開步驚雲那一劍，也留了三分。
一路打到現在，七人無一人死在龍手，無一人重傷。若他真是吞人練氣的魔頭，這滿地的活口，算什麼？
前輩說它把人命當成可以施捨的東西。這句話，此刻在他腦子裡翻了個面。
到底誰把誰的命，當成了可以施捨的東西？
“這妖獸己然重傷！”
破軍第一個喊出來，嗓音裡全是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逆鱗全破，此時不屠，更待何時！”
他踏著貪狼劍，率先撲向湖心。
皇影抹了把臉上的血，提刀跟上。這一刀不砍，他會後悔一輩子。
劍晨咬了咬牙，英雄劍出鞘。
懷空把前輩的軀殼輕輕放上礁盤，紅著眼眶抱起天罪匣。
聶風沒有動。
步驚雲動了。黑虹自湖岸拔起，首貫湖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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