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死寂,持續了不到三息。
聶風第一個動了。
他伸手攝起腳邊的雪飲狂刀,一步搶到湖岸最前,對著那片重新合攏的湖面嘶聲大吼:
“不可能!你是魔獸,怎麼可能救下我大哥?!”
吼聲滾過湖面,撞在環形山壁上,又彈了回來。
湖底深處,那點幽藍光芒,再一次亮了。
湖水朝兩側翻開,白汽騰起。青龍的頭顱自水中緩緩升起,動作很慢,七處創口的血線順著鱗甲往下淌,每抬高一尺,湖水便被染紅一片。他傷得極重,可那雙金焰的眼睛,仍舊穩穩地落在聶風臉上。
步驚雲收劍入鞘,走到聶風身側,與他並肩而立。
兩人這一收勢,籠在龍軀心口與喉下的劍氣刀氣隨之散去。七道創口,鬆開了兩道。青龍胸口劇烈起伏,紊亂的氣機緩過來一些。
“咳——”
礁石上,懷空懷裡那具“昏迷”的軀殼,此刻顧不得裝死,趕忙睜開了眼。
徐福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,嘶聲厲喝:“糊塗!魔物之言,怎可盡信?!它要亂的就是你們的心!”
他一手抓住懷空的手腕借力站起,另一隻手攏在袖中,五指虛扣。三縷冰藍的真氣無聲無息渡出袖口,隔著湖面,重新釘向那兩道鬆開的創口。
七竅流血,昏死不過片刻,醒來第一句話中氣十足。步驚雲垂眼,看了看他的袖口。
青龍昂首,龍吟震湖。
一縷冰藍絲線被他硬生生掙斷,龍威如潮水般盪開,把幾名不及多想便舉兵逼近的黑影掀得連退數步。
“斷浪在魔界,安然無恙!”
“時機一到,我自會送他回來!你們既是他的兄弟,就該看看他留下的東西——接著!”
龍頸微側。頸下鱗甲間,一點金芒破空飛出,劃過湖面,落向聶風。
聶風雙手接住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龍鱗,青玉色,入手溫熱。鱗心處,烙著一枚焦金色的掌印。
掌印裡透出一縷真氣,溫厚,霸道,寧折不彎。還有一絲魂息纏在真氣裡,熟悉得讓他鼻腔發酸。
凌雲窟結拜,凌雲窟外並肩,共同的點滴。這股龍魂熔爐真氣,他閉著眼睛都認得。
“雲師兄!”聶風的手在抖,“是大哥的!真氣是大哥的,氣息也是大哥的!”
步驚雲伸出兩指,搭上鱗面。
降龍掌意自指尖撞進他心口,堂堂正正,如山如嶽。
他想起議事廳裡泥菩薩講過的。
招式可以偷學,內力可以偽裝,唯獨招意,是把一個人的經歷心性烙進招式裡,作不得半分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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