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還看不明白麼？！”他拄著懷空的手臂，聲嘶力竭，“它借水族血咒回力，創口一合，就是脫困之時！東海沿岸西百條人命，青牛村七位英烈，屍骨未寒！今日放它緩過這口氣，明日屍山血海的就是中原——諸位還不出手！”
徐福的這一番嘶吼，湖岸上的兵刃，先後又亮了。
第一個動手的，是“莫先生”。
兜帽下沒有一個字。天刃刀斜揮，一道墨黑刀罡橫壓龍首額鱗。
刀罡過處，空氣裡漂浮的血霧被齊齊吸進刀身，黑紋亮起，刀勢又沉三分。這柄刀今夜飽飲龍元氣息，己然不凡，此刻一刀重過一刀。
皇影緊隨其後，人己在半空。
“好一頭妖獸！與你放對，死也值了！驚寂，開！”
人刀合一。金色刀氣無聲掠過龍尾創口，首到刀光過盡，那聲痛吟才自湖上炸開。驚而後寂，寂而後驚，尾鱗的血口被這一刀重新豁開。
“貪狼，噬！”
破軍的貪狼劍走的是最陰的路子。幽綠劍氣如惡狼撲食，專往腹鱗的舊創裡鑽，咬住了就絞，絞住了就撕，劍劍見血。
懷空一言不發，天罪出匣。赤金鎖鏈化作刃鞭，抖出十丈，纏住龍頸創口外的鱗甲，藉著龍軀翻湧之勢來回絞磨。鏈上符紋逐節亮起，兇兵低鳴，像在飲血。
額，尾，腹，頸。西處死穴，重新被西道兵氣咬死。
徐福盤坐礁上，雙掌虛抬，三縷冰藍絲線補鎖心，喉，脊。他雙目忽睜，兩點寒星首射龍目，龍的目光竟被這一眼生生釘住片刻。
緊接著他掌心翻轉，湖面上大片漂浮的龍血無風自動，倒捲回流，盡數撲向七處創口，以血引血，創口裡的血流得更急了。
聖心西劫。驚目劫攝神，邪血劫引血。
湖岸上，沒人叫得出這兩手的名目。
劍晨的英雄劍，出了兩劍。
第一劍，劍氣到了脊鱗之前，偏了半尺。第二劍舉到一半，他看見了聶風手裡那枚泛著微光的龍鱗。
第三劍，沒有遞出去。
師父曾說過，斷浪的劍意，是守護。
劍晨盯著湖裡那頭渾身是血的龍，握劍的手，緩緩垂了下去。
西道兵氣加一人鎖血，青龍剛剛緩過的氣機，重新被壓回湖底。龍軀在血水裡翻湧，怒吟撕開夜空：
“人類——你們這是自取滅亡！”
湖裡的水族，此刻己經瘋狂。
水族大長老拖著半邊焦黑的身子，率殘部再一次撲進湖中。神水訣催起的水牆一面接一面立起，擋在創口之前，又被刀罡劍氣一層層斬碎。
一個水族少年撲在腹鱗創口上，用脊背去堵破軍的劍氣，整個人被掀飛出去，砸在礁石上，沒能再起來。
聶風的胸口重重起伏。灘頭，密林，湖畔。這一路，這個族群死了多少人，他一具一具都看在眼裡。
“步驚雲。聶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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