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少室山上，虛竹隔著人群朝他合十行禮。兩個兄弟，一佛一凡，都是拿命相托的交情。
第三重風裡，浮起一盞燈。
綠衣，小橋，江南的雨。阿朱在燈下回頭，衝他笑。
他看了那盞燈很久，沒有走過去。
還不到時候。他欠她的，得活著回去，才還。
第西重風，是這一世的。
天星鎮那間客棧。聶風一身血泥坐在窗邊，眼睛空得像兩口枯井。蕭峰把一罈烈酒頓在他面前，砰的一聲，點醒了聶風。
絕無神那一戰。城頭屍堆旁，步驚雲渾身是血，兩人目光撞上，誰都沒說話，各自點了一下頭。再後來他魂困魔界，那個一個字都懶得多說的人，在凌雲窟洞口，守了他的軀體整整一個月。守，一個字都沒提。
天下會總壇。秦霜執壺倒酒，說我年紀最長，斷兄次之，風師弟最小。頓了頓，又改了口：不行，你必須是大哥。這位置，不是按活了多少年算的，是按肩膀能扛起多重的東西算的。
還有魔界禁地的那兩盞燈。
練武坪上，幽若一腿掃斷三根木樁，下巴揚到天上去：蕭峰，等我把風神腿練熟了，再有架打，你躲我後頭，換我保護你。
燈下，獨孤夢替他換藥，布條纏到最後一圈，輕聲說：蕭大哥，酒要少喝。藍前輩的酒，有點烈。
這兩個人的牽掛不一樣。一個燙，一個溫。可此刻隔著一整面界壁，這兩份牽掛像兩根細細的線，從魂海深處穿過來，輕輕拽了他一下。
同一時刻，魔界，禁地。
石屋的燈還亮著。幽若盤腿坐在門檻上，第無數次朝谷口張望。
“你說說這蕭峰，走的時候是半夜。扔下一句‘藍泓在，誰也進不來’，人就沒影了。到現在，連個信兒都沒有。哪有這樣的。”
“蕭大哥是去做大事的。”獨孤夢輕聲開口，但眼神中透露著擔憂。
“大事大事，大事就不用捎個信回來？”幽若哼了一聲，下巴擱在膝蓋上，聲音低下去，“我都衝破玄階高階了。風神腿最後一式，成了。本來想當著他的面踢給他看的。結果他卻不在，哼。”
獨孤夢停下手裡的活，走到她身邊坐下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她說，“蕭大哥這個人，答應過的事，拿命都會做到。你那一式，留著。等他回來，你第一個踢給他看，他必定要說一句，好腿法！”
她學著蕭峰的腔調，把那個“好”字說得又低又穩。
幽若噗嗤笑出聲，笑完又別過臉去，拿袖子飛快地按了按眼角。
“誰稀罕。”她嘴硬。
可她沒有回屋。她把門虛掩上，又把燈往窗邊挪了挪，挪到一進谷口就能看見的地方。
界壁深處，蕭峰殘破的魂體猛地一震。
感覺不是風。風撕在身上，是冷的。而這一下，是暖的。
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，替他留了一盞燈。他看不見燈，可他魂裡那兩根線，輕輕發燙。
有人在等他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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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龍如嘯魂，黑層一後最開撕魄魂的破殘峰蕭
”！了來回我，們弟兄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