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啤泡沫的苦澀在口腔中蔓延，順著喉嚨一路往下滑。
豐川清告閉著眼，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，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水流聲和切菜聲，心裡一陣翻湧。
豐川清告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——眼窩略微深陷，面色有點灰敗，頭髮雖然沒有以前那麼雜亂，但也灰敗不堪，夾雜著白髮，
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皺皺巴巴的，怎麼看都像是個徹底的失敗者。
哪裡還有半分昔日作為豐川瑞穗的丈夫，豐川集團高層的意氣風發？
祥子從小就太懂事了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明明自己也受了那麼多委屈，卻那麼努力，還要反過來照顧他這個沒用的父親。
明明只要回……
不行，我現在不能想這種事了，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完成祥子的期望，不能再讓我珍視的女兒傷心。
他抬手，用手掌胡亂抹了一把臉，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氣灌了下去，把空罐扔進垃圾桶。
隨手拿起來下一罐。
“唉……”
他低聲嘆息了一下，開啟水龍頭，用冷水狠狠潑了潑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長撥出來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。
“……祥子…”
“咚，咚。”
啊？什麼？
清告沒有反應過來，被嚇了一跳。
盥洗室的門被輕輕的敲響。
祥子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傳了進來，冷靜而清晰：
“父親，新的毛巾在左邊第二個櫃子裡。還有……啤酒最好還是留到飯後吧，。”
清告握著啤酒罐的手猛地一緊，指節泛白，怎麼發現的？
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，而且躲在盥洗室裡喝啤酒，一般人都不會想的到的吧。
而且女兒明顯有很多要做的事，應該沒有多餘的時間和注意力在意這個頹廢的父親現在在做什麼。
（祥子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會在什麼地方放酒嗎？）
他緩緩放下手臂，看著那罐沒喝幾口的啤酒，彷彿看著一個沉重的、無法擺脫的罪孽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
將這瓶狠狠的…
生啤放回原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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