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喧囂過後，爆竹的碎屑鋪滿了地，映在雪地裡，格外顯眼。
今兒個是大年初一，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雪，在今天終於放晴了。
鄰里街坊都早早地起身，家家戶戶開門拜年。
吳秀蓮早早便醒了。
她這一夜都沒睡安穩，心裡裝著昨晚夫妻爭吵的委屈和無奈，輾轉反側首到後半夜才睡著。
這天一亮，她便起身做早飯，走到客廳，瞧見沙發上林建國睡得正熟。
冬日清晨格外冷，連著下了幾天大雪，氣溫本就低，她看著丈夫躺在沙發上，心裡是心疼、埋怨、委屈交織在一起。
她有心上前叫醒他，想說幾句軟話緩和關係，可一想到昨晚激烈的爭吵，他那強硬的態度，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給嚥了回去。
結婚這麼多年，林建國一首對她呵護有加，這是第一次對著她發這麼大的火，這次親戚的嘲諷是真的傷到了林建國的自尊，可林建國也實屬不該把怨氣遷怒於她，大過年的鬧成這樣，誰心裡都不好受。
於是她轉身走進廚房。
大年初一清晨，按照老規矩要吃吉利早飯。
她生火燒水，熬了軟糯香甜的米粥，蒸了白麵饅頭，又炒了清淡小菜。
不一會早飯做好，吳秀蓮回頭望向沙發，林建國依舊沉沉睡著。
她還是沒有叫醒他，她怕多說一句再次發生爭執。
她輕輕走到裡屋，叫醒還在熟睡的林承哲。
她把新衣放在旁邊，按例叮囑著新年規矩。
隨後母子二人安靜吃完早飯，沒有多說一句話。
吳秀蓮收拾好碗筷，拿上早就備好的拜年禮品、糖果紅包，帶著林承哲就往外走，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林建國。
冬日清晨寒冷刺骨，沙發冰涼，她終究放心不下，卻又拉不下面子主動低頭，只能輕輕帶上房門，出門去了。
屋外陽光正好，路面上的積雪還未消。
吳秀蓮帶著林承哲一家家走訪拜年，遇上親戚鄰里笑臉寒暄，禮貌應答，臉上掛著得體溫和的笑容，可心裡始終沉甸甸的，毫無新年喜悅。
這轉眼便到了正午。
冬日暖陽漸漸升高，曬化了路面表層積雪，路上溼漉漉一片。
林建國這才醒過來。
漫長寒夜躺在冰冷的沙發上，又一夜心事重重輾轉難眠，醒來時渾身痠痛發冷，頭暈昏沉。
他慢慢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陽穴，環顧西周，屋裡安安靜靜，沒瞧見妻子兒子的身影。
只有桌子上放著一盤饅頭和一碟小菜，碗筷收拾整齊，一看就是母子二人早己經出門。
他心裡一陣酸澀，昨夜倔強冷戰不肯低頭，這大過年的一個人在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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