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兩人處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,距離也更近了。
顧青青下班早的時候,就會繞路來方達的修車鋪,有時候帶一個饅頭,有時候帶一顆水果,坐在鋪子門口的小凳子上,看方達修車。
顧青青休息的時候,就會帶著方達去一些他沒去過的地方。
離修車鋪兩條街的地方,有一家遊戲廳,裡面擺著好幾臺街機,一毛錢能玩好幾局,也是當時年輕人扎堆的地方。
顧青青帶著方達進去,教他玩最簡單的格鬥遊戲,教他按按鈕、搖搖桿。方達學得快,沒一會兒就摸清了門道,看著螢幕裡的遊戲角色打贏對手,心裡說不出的暢快。
這些地方,是從前的方達絕對不會踏足的。
他從小被父母教著本分做人,早早學手藝養家,日子過得按部就班。
是顧青青帶著他,看見了不一樣的世界。
那是一個冬日的午後,暖陽曬得人醉醺醺的。
顧青青下班早,買了兩個燒餅,和方達一起坐在修車鋪門口的臺階上吃。這時街上的行人不多,很安靜。
方達對著顧青青說起了自己的家庭,他想自己敞開心扉,更加能拉近他與顧青青心裡的距離。
他父親是本地機床廠的工人,老實本分,一輩子勤勤懇懇上班,話不多,只會埋頭幹活。
母親是供銷社的臨時工,為人熱情大方,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他還有個妹妹,今年上初中,性格活潑,古靈精怪的。
方達說得很平淡,沒有什麼起伏,就是最普通、最安穩的職工家庭,不富裕,但是一家人和和氣氣,從來沒有過爭吵和矛盾。
顧青青坐在他身邊,安安靜靜聽完,手裡的燒餅咬了一小口,很久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,語氣裡帶著羨慕:“方達,你真的很幸福。”
方達轉頭看她,看見她低著頭,語氣和平時那個爽朗大方的姑娘,完全不一樣。
顧青青慢慢說起了自己的過往。
她老家在南邊偏遠的鄉下,家裡條件很差,父親是個不負責任的人,常年在外不回家,偶爾回來一次,也只會跟母親吵架,家裡從來沒有過安生日子。
她從小就沒讀過幾年書,八九歲就開始幫著家裡幹活,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上學,只能偷偷羨慕。
後面才知道父親在外己經有了一個家,還有了孩子,她和母親去找過,可是卻被父親和那個女人轟了出來。
她想給母親好的生活,想要謀一條出路,就來投奔嫁在這裡的姐姐。
她的姐姐叫顧紅,在她小的時候姐姐就被她父親給嫁了出去,換了錢,這麼多年,她家裡和姐姐也沒有來往,這次是實在沒有辦法,才來投奔姐姐顧紅。
本來以為能有個依靠,可來了才知道,姐姐的日子並不好過。
姐夫嗜酒,喝多了就脾氣暴躁,動不動就打她,姐姐一邊在紡織廠做著臨時工,一邊還要帶兩個孩子。
她也不能住在姐姐家,不想給姐姐添麻煩,就自己在橋東同方巷租了一間便宜的小平房,獨自住著,那裡的房子普遍便宜,還比較寬敞,距離上班的地方也不算太遠。
找了歌舞廳服務員的工作,好歹能自己養活自己,不用看人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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