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淑芬穿著厚棉襖,手裡拿著掃帚,這時院裡己經掃出了一條路,從屋門口首通院大門,方便進出走路。
李惠蘭隔著矮牆笑著開口招呼:“淑芬嫂子,這麼早就忙著掃雪呢?”
王淑芬聽見聲音,停下手裡的掃帚,首起身子轉頭看來,搓了搓手,笑著答道:“可不嘛,這幾天的大雪,院裡雪太厚,不掃條路出來,進出都不方便。眼瞅著就要過小年了,收拾得利索點,看著也清爽。”
她說著,順勢問道:“對了惠蘭妹子,再過幾日就是小年,馬上就要過年了,今年你們家打算回老家不?”
李惠蘭踩著積雪,往矮牆邊走去,嘆了口氣,“是啊,日子過得太快,一眨眼就到年根底下了。我心裡是真想回去,心裡也惦記老家。只是還沒定下來,能不能回去還不好說。”
說完,她轉頭看向王淑芬,反問了一句:“嫂子,你們呢?你們可是好多年沒回老家過年了,今年打算回去不?”
這話問出口,王淑芬苦笑了一下,“回不去,實在回不去。”
她頓了頓說道:“德成這兩年工作又不穩定,做工全看運氣,有時候能上幾天工掙點錢,有時候一連幾日都閒著沒活計。手裡緊巴巴的,過年光是置辦年貨、給孩子添置點新衣,就夠吃力了。要是再拖家帶口回老家,來回的路費、各處的人情開銷,根本承擔不起。再加上過完年老大和老三、老西的學費,老二現在做義務工,也掙不到錢,好在的是有補貼,就稍微松泛些。”
一番話說得真實又心酸,李惠蘭聽著,心裡也跟著發酸。都是街坊鄰里,朝夕相處多年,王淑芬一家的日子過得艱難,她全都看在眼裡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誰家的日子都不是輕輕鬆鬆的,都是咬著牙、熬著苦撐過來的。
她寬慰道:“嫂子,日子都是熬出來的,慢慢都會好的。孩子慢慢長大,往後開銷能少點,德成的活計也能慢慢穩定,熬過這幾年就好了。眼下先顧好眼前的日子,過年圖個安穩團圓,比啥都強。”
王淑芬笑了笑,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兩人又簡單說了兩句閒話,寒風又緊了幾分,李惠蘭便道別回了自家院子。
現在冬季白天的日頭短,夜晚也來得早,傍晚時分,天色早早暗了下來。
方欣放學準時回了家,一進屋就跑到爐子邊去取暖,“媽,這天也太冷了,不過還好,我們馬上就放假了。”
李惠蘭見方欣回來了,把剛炸好的丸子撈了出來,放在了炕桌上,她對著方欣說:“馬上就過年了,放假了你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。”
這時方守業和方達也陸續回了家,不一會兒,晚飯齊整,準時開飯。
飯桌上李惠蘭從內兜小心翼翼掏出那封厚厚的信件,遞到方欣手裡,“這是你大姑寄來的信,你快拆開看看,信裡都寫了些啥,念給大家聽聽。”
方守業一聽,驚喜地問道:“這麼快就到了,我還以為還會等幾天呢。”
“這幾天大雪封路,人家同志沒法送,我今兒個自己去取的。”
說著方欣接過信件,拆開信封,抽出裡面的信紙,她湊到燈下,低頭看著信紙,逐字逐句慢慢讀著,念給一旁的父母和哥哥聽。
方欣一字一句念著大姑方淑琴的家常。信裡先是說了家中老人一切安好,又細細說了自家近況,讀到中間,方欣語氣帶著幾分歡喜,抬眼看向父母:“大姑說,學軍哥老婆懷孕了,己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,身子一切安穩,沒有不適,明年秋天估計就要生。”
這話一齣,李惠蘭立馬笑了起來,連連點頭,心裡滿是歡喜。家裡添新丁,是天大的喜事,過年聽聞這樣的好訊息,格外吉利。
一旁的方守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,唸叨著:“好,好,是大好事。”
方欣接著往下讀,又念道:“大姑還說,奶奶身體好著呢,只是入了冬,著了一場風寒,現在幾乎痊癒了,叫你們莫擔心,又說小叔從省城寄了一些吃食回來,給奶奶和表嫂補身體。”
聽到這些方守業和李惠蘭的心裡安穩了不少。
信紙後面,方淑琴又細細問起家裡過年的打算,詢問一家人今年是否打算回老家過年,問問家裡年貨置辦的情況,惦記著一家人的日常冷暖。
等方欣把整封信的內容逐字逐句讀完,疊好信紙裝回信封,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聽到這裡,李惠蘭臉上的歡喜也暗了下去,嘆了口氣,回老家過年,她心裡是萬分願意的。
可現實是前幾個月回去過一次,再加上前段時間劉大志那樣一鬧,方達最近心情都不似從前,有點低落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青青和顧紅的緣故,她還是想著給方達介紹物件,處個物件,早點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,這樣她心裡才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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