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慧霞側眼掃了一眼,心裡暗自嘀咕,這樣式太老氣,早就過時了。
可等大爺下意識轉頭,打算跟鋪主詢問價格的時候,兩人目光正好對上。
王慧霞定睛一看,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,驚喜地說道:“你是蘇老師?”
大爺也定睛細看,面露驚喜,連忙應聲:“是我!你是慧霞妹子?徐老師家的王慧霞?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!”
“是我!是我!蘇老師,可太巧了!”
意外的重逢,讓兩人都格外歡喜,臉上的笑意擋都擋不住。
王慧霞看著對面的蘇老師,多年不見,人是老了些,頭髮大半花白,臉上添了皺紋,但身形依舊挺拔,脊背不駝,站姿端正,眉眼溫和斯文,說話語速不急不緩,自帶教書的儒雅氣質。
在王慧霞眼裡,蘇老師除了添了些年歲痕跡,模樣、氣度跟當年幾乎沒變,所以能認得出。
另一邊,蘇老師也仔細看著眼前的王慧霞。
王慧霞收拾得乾淨利落,穿著時髦的新式外套,頭髮梳得整齊光亮,看著洋氣時髦、精神利落,果真帶著廣東、香港那邊養出來的精緻勁兒。
在蘇老師眼裡,王慧霞也沒大變。眉眼還是當年的樣子,開朗精神,眼神透亮,只是比年輕時候更幹練從容了,更加洋氣時髦了。
蘇老師隨即笑著感慨,“這麼多年不見,我還以為再見就得認不出了,沒想到你一點沒變,還是這麼精神,樣子看起來更時髦了。”
王慧霞聽得心裡暖和,連忙回道:“蘇老師您也一樣啊!雖說頭髮白了點,可您這氣質一點沒變,還是讀書人端正斯文的樣子,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。”
原來這位蘇老師,是徐家允父親徐老師生前的老同事。早些年,兩人同在學校教書,都住在這片教師家屬院裡,大家都是老朋友了。
後來蘇老師的愛人離世,他便跟著兒子去了外地定居,一走就是許多年,這麼多年兩人再沒見過面,也沒聯絡方式。
誰也沒想到,時隔這麼多年,居然能在老家一間小小的裁縫鋪裡偶遇重逢。
蘇老師滿臉感慨,連連點頭,語氣裡滿是唏噓:“我也沒想到,這輩子還能在老家再遇見你。”
他慢慢開口,跟王慧霞細說緣由。
人越老越念舊,在外居住多年,終究是異鄉,始終比不上故土安穩踏實。他年紀大了,心裡就一首惦記著老家的一草一木、老鄰舊友。所以去年過年,他便執意從外地搬了回來,打算留在老家養老,再也不搬走了。
“你說當年你跟著家允去了南方,估計一走也是許多年,我緊跟著也跟著兒子去了北京,這一走也是許多年。”
“是啊!蘇老師,前些年我回來過一次,當時也是匆匆回,匆匆走,這次回來,時間寬裕,可我發現咱們當年家屬樓的那些老朋友,老鄰居好多都不在這裡住了,大多都搬兒女那邊去住了。”
“唉!匆匆歲月啊!”
“之前咱們那棟樓賀老師愛人你還記得吧?她還住在咱們這棟樓,這次我回來還碰見了幾次呢。”
“記得記得,那敢情好啊!啥時候咱們一起約著見見面,敘敘舊,我現在就住在我兒子前幾年買的那套房子裡,離咱們之前家屬樓不遠。”
王慧霞一聽可樂壞了,連連答應道:“成!沒問題。”
闊別多年的舊識老友,驟然相見,過往多年的鄰里情、同事情、舊時光,一下子全都湧上心頭。
兩人就這樣站在裁縫鋪裡,也顧不上看布料、選樣式,就這麼站著熱絡嘮起了家常,全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與感慨。








